匆匆太匆匆范文

時間:2023-03-26 02:34:25

導語:如何才能寫好一篇匆匆太匆匆,這就需要搜集整理更多的資料和文獻,歡迎閱讀由公文云整理的十篇范文,供你借鑒。

篇1

歲月不在我手中

是悲是痛還愁?

誰,對我把酒臨風

感情太匆匆

急促讓我心也痛

年華如此傷風

誰唱《金縷》為我頌?

時間太匆匆

河水偷偷流向東

驀然回首已是冬

金鑾獨剩孤芳痛

幸福太匆匆

稍縱即逝便是夢

我也只能無動于衷

醒來黃昏剩杯中

離開不要太匆匆

匆忙不知我心痛

篇2

突然有一段?r?喜?g上了陳后主李煜的詞,他的詞中滿含深深的亡國之痛和悲憤的街下囚生活,是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他的詞分兩期,前者是有些花間派的味道,是沉迷于酒色的奢侈生活,在金碧輝煌的宮殿飲酒作樂,用自己的詞為自己的國家埋墳墓。終于,在楊堅攻打陳時,他被擄,成為了階下囚。他的詞也發生了巨大的改變,而改變后的詞正是我衷愛的詞,也是他詞創生涯中最為輝煌的時候。這也讓我明白,人惟有經歷最真的事件,才能寫出最有震撼力的東西。

有人為李煜惋惜,說他死的可惜,他是很有才華的,死時恰恰是他40歲生日,一個才人的生命就這樣斷送了,說不定,會像蘇軾他們一樣著名。可是我卻不認為,如果他不是亡國之君,只是一個平平凡凡的小小花公子,他的詞也永遠是一種腔調了,相反他有了那慘痛的經歷后,才有:‘‘小樓昨夜又東風’’的哀愁,:‘‘林花謝了春紅’’的惋郁。再說,如果他真的是一個平平的花花公子,怎能有‘詞中之帝’的美稱呢?所以,我認為,這也是幸運的。

夜深人靜,我仿佛看到了他在灰暗的屋子了(軟禁),獨自潸然流淚,他表面上生活依舊華麗,可是他的心中像刀割一樣,他雙眼含淚,含著亡國之痛,在灰暗的墻壁上寫下,那一行行永載青史的文字:

《虞美人》

李煜

春花秋月何時了,

往事知多少。

小樓昨夜又春風,

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闌玉砌應猶在,

只是朱顏改。

問君能有幾多愁,

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隨后,一個不羈的靈魂隨風而去。

-----題給陳后主李煜

為你吟你自己的詞,

篇3

在我們邯鄲有一處十分有名的公園——叢臺公園,那是我們邯鄲的象征。

剛一進大門是一座雕像,而你已經進入了公園。天空蔚藍,還有幾朵白云飄蕩,那清澈的湖水,閃爍著寶石般的光芒、湖面上可見點點小船,有鴨子狀的,鵝狀的……各式各樣。

叢臺——叢臺,最有名的當然是武陵叢臺,原來趙武靈王酌酒,下棋,觀賞風景的地方。在城樓上,望望那太條亮閃閃的護城河,真讓你覺得自己就是一名戰士,在抵御敵人的攻擊,真有身臨其境的感覺。在城樓里,一個個古跡證明了趙國的博大精深,真讓我們邯鄲人自豪!

叢臺公園真的十分的好玩,希望大家也能夠認真的去玩一次!

河北邯鄲叢臺區育華中學初一:郭梓龍

篇4

摘要:中國80年代啟蒙話語中的人們信仰現代文化的“元神話”,追求一元標準的進步解放,也墜入現代話語的暴戾。90年代的藝術家用“多神教”等后現代性精神反對宏大敘事,為自己重新贏回思考自由與差異的尊嚴。本文通過比較《活著》與《站臺》這兩部電影,探討上述差異和轉化。

關鍵詞:“精英意識”;“元神話”;“多神教”

中國80年代是“精英意識”盛行的年代。藝術家們以本時代的啟蒙者自居。張藝謀的電影《活著》可謂代表當時電影樣式的典型。第五代電影導演喜歡歷史題材而非當下生活,和 “傷痕美術”相似,《活著》敘述了一段跨度長達幾十年的小人物命運史。藝術家要當啟蒙者,首要反思歷史,都有個明顯的創作動機――建構人性解放,存在統一、上升性歷史的宏大敘事。利奧塔稱之為真理和正確性的特權敘事。

《活著》高揚人本主義,反思違背歷史正確性的事件,仿佛人性天生就合法正確,反之既非法。根據為何?福柯稱人本主義為現性壓迫性的權力話語。他不認為有天生的正確性和合法性。人本主義是建構在規訓和懲罰上的,所以沒有天生的特權。后現代主義也反駁歷史持續進步正確存在終極目標的神話,權力話語中沒天生絕對的正確。

《活著》熱衷描繪“中國人群體性”鏡頭:人海沖鋒、群眾大會、集體大鍋飯…傳達的信息是:中國人如一窩螞蟻,“個人”在中國是渺小可被漠視的。這即迎合西方視角的偏見,也符合共產國家一貫政治圖像。張藝謀不見得就握有真理,他的人道關懷是迎合西方話語的權力操作,將中華民族的歷史變成被西方觀眾“觀看”的對象。

中國電影第六代導演受90年代中國藝術大環境的影響,不再刻意反思歷史,探討民族性,而忠實于生活的原生態。

中國90年代的藝術大環境是怎樣的呢?我們或許可以通過分析以劉小東為代表的“新生代”畫家,從他們身上能探尋到些微90年代的藝術思潮和觀念。

2008年第三期《中國攝影》的文章這樣評論劉小東的攝影作品:他沒有直接或淺露地反映90年代中國經濟快速發展的結果。而是選擇向生活的根基挖掘,用普通的偶然事件,日常瑣事,及人們原生態的舉止行為來反映這一紀元,暗示這一特殊時期對他以及對身邊人們的影響。[1]

尹吉男把描述生活瑣事,稱為“新生代”藝術家的“近距離”特征。如果說80年代藝術奉行追求現代性一元的,指向歷史終極進步目標的視角的話。那么,“新生代”藝術奉行的就是不同于80年代的另一種視角:對宏大的哲學、歷史、民族、時代等命題不感興趣,消解藝術的意義化。反對“大觀念”,強調生活本身的真實與在場。

80年藝術意圖建立一套高于生活本身的真實與在場的現代性話語的文本,它指向一元的、上升的、具有歷史進步意義的終極價值,譬如:至善的人道主義那樣的東西。但是,按照利奧塔的后現代觀點:生活本身真實與在場的意象、圖像、形式比反映它們的文本更有價值。“現代的感受性主要是推論性的,它使言詞優于意象,意識優于非意識,意義優于非意義,理性優于非理性,自我優于本我,與此相反,后現代的感受性則是圖像性的,它使視覺感受性優于刻板的言詞感受性,使圖像優于概念,感覺優于意義,直接知識模式優于間接知識模式。”[2]從此觀點來看, “新生代”藝術家更偏向后現代的感受性。他們的藝術是圖像性、重視視覺直接感受的,對言詞、概念和藝術“意義化”不感興趣。

80年代藝術的視角是體現真理和正確性的現代關懷的“一元神話”,讓80年代的藝術家變成了講述“一元神話”的祭司或先知,俯視著向群眾講述他們那套“大師敘事”的話語。那么90年代的藝術家則更多地體現出利奧塔所謂的“多神教”的精神:首先不承認有一元、終極的真理和正確性,也就不存在什么特權敘事,更加不存在掌握特權的“大師”或先知。這種精神讓 “新生代”藝術家以一種平視而非俯視的目光,“低視角”地關注當下現實。

賈樟柯的《站臺》具有“新生代”畫家的特征。其拍攝手法同樣采用“近距離”策略:1、選擇熟悉的人物。賈樟柯自己介紹,《站臺》很有自傳色彩,是導演發掘他經歷的產物。2、《站臺》很直白地把生活瑣事、行為的本身“紀錄”下來。影調抑郁灰暗,運用長鏡頭,幾乎沒有剪接和刻意的人工用光……和“新生代”畫家一樣,都是弱化藝術形式,強調另一種“形式”――生活本身的真實與在場。

福柯指出:現性是壓迫性力量。信奉現代文化的人們都相信人類理性進步推動歷史發展,相信歷史有一個終極目標。所以人類的自由與差異在崇高、美善的終極目標面前都是可以被壓抑的。這是一種話語權力,《活著》就體現了“進步的人道主義的話語”的權力。在80年代,中國扮演啟蒙精英的各路“大師”幾乎人人手握現代性的話語權。他們以此為利器,批判專制主義政治及一切壓迫國人精神解放的鬼魅魍魎。

為了對抗“大意義”、“大時代”、宏大敘事的霸權,90年代的藝術家身上出現了“近距離”、“潑皮玩世”、“政治波普”等消解現代性的后現代精神。 “多神教”的視角取代現代性的宏大敘事、“精英啟蒙敘事”便成必然。無論“新生代”畫家,還是賈樟柯為代表的第六代導演,他們身上還能看到在中國的土壤里已經消失將近半個世紀的真誠。

參考文獻:

篇5

今天,爸爸給我的電子郵箱中發了一張照片,是神舟五號在太空中拍下來的地球表面圖像。總的來看,我們的地球在宇宙中顯得格外美麗:蔚藍色的部分是浩瀚的海洋;綠色的部分是茂密的森林;白色的部分是終年不化的積雪;黃色的是大片的荒漠。

在照片上,我看見歐洲版塊里大部分的歐洲國家都非常重視生態和環境保護,那里到處是濃密的綠色。就連和我們隔海相望的小小日本在照片上呈現的也是一條長長的翡翠般的綠緞子。相比之下,我們的國家在照片上就顯得那么令人難堪,除了東南和東北地區有一些綠色外,成片的黃色荒漠毫無遮擋地暴露在地表上,令人十分心痛和吃驚。由此可見,中國的環境和生態問題實在令人擔憂!

看完這張照片之后,我的心情很復雜,既羨慕別的國家,又為我們國家而著急。難道真的要像我們課文《一個小山村的故事》里那樣,等到洪水把小山村沖毀的時候,才想到要植樹造林,保護環境嗎?真可悲啊!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啊!真想把那些亂砍樹木的人狠狠揍一頓。如果我是神仙的話,我會揮一揮手,在廣袤的土地上播灑綠色的種子,讓荒漠變綠洲,讓荒山變綠坡,讓大地變成綠色的海洋。所有有頭腦、有先見之明、有愛國之心的中國人,請行動起來吧!愛護環境,保護生態,植樹造林,控制污染,讓我們的地球永遠美麗,永遠年輕,讓我們的祖國四季常綠,繁榮昌盛!

篇6

反復墮胎或小產連續發生3次或3次以上,稱為“滑胎”。此病相當于西醫學中的習慣性流產。隋代《諸病源候論》有專篇論述本病。唐代《備急千金要方》用艾灸法治療數墮胎。宋代《女科百問》首創補腎安胎防治滑胎之法。《婦人大全良方》從氣血虛損論治數墮胎。《證治準繩》提出“沖任經虛,受苔不實”,清代《傅青主女科》闡釋了脾腎虧虛導致滑胎的病機[1]。現一般認為導致滑胎的病因病機主要有腎虛及在腎虛基礎上兼見脾虛、氣血虧虛、血熱、血瘀等導致的沖任不固。本文結合臨床和古代文獻資料,從腎虛淺述滑胎的病因病機及中醫藥治則。遂淺述如下。

腎虛是滑胎的根本病機

腎與胞宮相系,《素問·奇病論》胞絡者,系于腎。《難經》:命門者,女子以系胞,腎與胞宮相系,腎司開闔,亦與子宮的藏瀉有常。腎為先天之本,腎主生殖、主藏精,胞胎所養皆賴先天腎精滋養和腎氣的強固。腎亦為沖任之本,胎之所系,故腎虛、沖任不固則將難免發為滑胎。

先后天因素:先天稟賦不足或后天疾病致腎虛,大病久病窮必及腎;或孕后不節傷腎耗精,腎虛沖任損傷,胎元不固發為滑胎。清代《女科經論》指出:“女子腎藏系于胎,是母之真氣,子之所賴也。若腎氣虧損,便不能固攝胎元”。

他病及腎亦可導致滑胎:素體陽盛實熱或陰虛血熱;或孕后過食辛熱;或感受熱邪,熱傷沖任,擾動胎元,致胎元不固。《景岳全書·婦人歸》:“凡胎熱,血亦動,血動,胎不安”。女子以血為用,數傷于血,故血熱多以虛熱為主,臨床以腎陰虛兼有血熱多見。母體脾腎兩虛,氣血虛弱,或久病大病耗傷氣血,或孕后思慮過度,勞倦傷脾,氣血生化不足,氣血虛弱,沖任匱乏,不能固腎滋養胎元,致胎元不固。

補腎安胎為治療滑胎的關鍵

腎主系胞,為沖任之本,腎虛沖任失固,蓄血以養胎之精血下泄,固陰道少量流血。腎失溫煦,血失陽化,固色淡黯。腎虛胎元不固有欲墮之勢,故腰酸腹痛下墜。腎虛胎失所系,固屢孕屢墮。腎虛致滑胎者主要表現為屢孕屢墮,腰膝酸軟,甚則腰痛如折,頭暈耳鳴,畏寒肢冷,小便清長,夜尿頻多,大便溏薄,舌淡,苔薄而潤,脈沉遲或沉弱。

由上述可見,補腎安胎當是治療胎動不安的根本大法。方選壽胎丸(《醫學衷中參西錄》),張錫純認為妊娠不盡關于孕婦身體之強弱,要兼顧所孕之胎能否善吸取其母之氣。并且認為菟絲子是最善治流產之藥,因為菟絲子寄生于樹上,善吸空中氣化之物,亦猶胎之寄母腹中。續斷亦為補腎之藥,《本草經疏》述續斷為“治胎產,理腰腎之要藥”,《神農本草經》云:“續斷主女子下血,安胎。因其節之斷處,皆有筋骨相連,大有母胎連屬維系之意”。桑寄生補肝腎安胎,《藥性論》:“能令胎牢固,主懷妊漏血不止”,四藥共湊補腎養血,固攝安胎之效。

在腎虛的基礎上有其他兼癥,如神疲肢倦,舌質胖,苔薄白,有齒痕,脈雖滑,但細弱或緩若者,屬脾虛之象,固在壽胎丸的基礎上加黃芪、黨參、白術、山藥等補氣健脾之藥,是以后天養先天,先后天同補,加強安胎之效,補腎為固胎之本,健脾為益氣之源。《傅青主女科》:“夫胞胎雖系于帶脈,而帶脈實關于脾腎。脾腎虧損,則帶脈無力,胞胎即無以勝任矣”。若腰痛明顯,小便頻數或夜尿多,根據“腎為腰之府”,固加杜仲、覆盆子、益智仁加強補腎安胎,固攝縮泉之功。若因陰血素虛,孕后血聚養胎,致大便秘結者,加肉蓯蓉、生地、桑葚子、山茱萸滋腎增液潤腸。

典型病例

患者,因“停經37天”,2012年1月21日在我校附院安胎,患者平素月經規律,經期5天,周期26~28天,LMP:2011年12月16日~11年12月20日。患者有習慣性流產史,2008年、2009年、2010年于孕2+個月時自然流產后行清宮術。2009年于外院行相關免疫檢測:封閉抗體,抗心磷脂抗體、抗子宮內膜抗體、抗抗體未見明顯異常。2011年7月3日行婦科B超示:右側附件多發囊性包塊:巧克力囊腫。于我院門診保守治療,患者于2012年1月14日自測尿HCG定性陽性,1月17日于我院門診就診行HCG 1886IU/L,P 33.50ng/ml,E2 517pg/ml。入院后中藥內服以益氣健脾,固沖安胎為法,以壽胎丸為主方加減,具體方藥如下:熟黨參15g,桑寄生20g,續斷15g,山藥15g,鹽杜仲15g,金櫻子肉15g,覆盆子15g,鹽菟絲子20g,黃芪15g,白術15g,陳皮5g,益智10g。后復查血β-HCG 10462IU/L,孕酮37.03ng/ml。婦科B超示:宮內妊娠約5周,未見明顯胚芽,右附件囊性占位,考慮巧克力囊腫可能。2月27日復查血β-HCG 123397IU/L、孕酮>40.60ng/ml。2月25日復查婦科B超示:①宮內妊娠10+周,可見心管搏動;②右附件囊腫。后于2012年9月30日在我校附院產科在會陰側剪后順娩單女活嬰。

縱觀前面所論,針對腎虛及其兼癥不同病因所致滑胎,與以補腎安胎,調理氣血為法。以補腎健脾,益氣安胎為方義的壽胎丸為基礎方,臨證加減,謹守腎虛之根本,并配合避風寒,節飲食,調起居,安心靜養,禁勞傷、,方可得到良好的妊娠結局。

參考文獻

篇7

關于畫卦說,邵雍的“先天易學”首言之,經朱熹的肯定而產生了廣泛的影響。邵雍說:

太極既分,兩儀立矣。陽下交于陰,陰上交于陽,四象生矣。陽交于陰,陰交于陽,而生天之四象;剛交于柔,柔交于剛,而生地之四象。于是八卦成矣。八卦相錯,然后萬物生焉。是故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八分為十六,十六分為三十二,三十二分為六十四。(《觀物外篇》)

這段話就是用“加一倍法”講八卦和六十四卦之形成,也就是:從“太極”生出分列的陰陽兩爻,謂之為“兩儀”;從“兩儀”生出兩畫重疊的“太陽”、“太陰”、“少陽”、“少陰”,謂之為“四象”,從“四象”生出三畫重疊的“八卦”,然后再從“八卦”生出兩卦相重的六十四卦。朱熹對此說加以肯定,如其《易學啟蒙》云;“太極之判,始生一奇一偶,而為一畫者二,是為兩儀……”“兩儀之上各生一奇一偶,而為二畫者四,是謂四象……”四象之上各生一奇一偶,而為三畫者八,于是三才略具而有八卦之名矣。”《語類》卷七十五云:“此太極卻是為畫卦說。”《文集·答王伯豐}云:“太極、兩儀、四象、八卦者,伏羲畫卦之法也。”

畫卦說在清代受到李埔等人的反駁。李塨說:

庖犧始作八卦,是《易》自作卦起,未聞始作太極也。……成象之謂乾,則先畫乾,效法之謂坤,則次畫坤。皆三畫卦,以象三才,未聞有一畫、兩畫止,而謂之陽儀、陰儀、太陽、少陰、少陽、太陰者。(《周易傳注》)

李塨的反駁確有其據。《周易大傳·系辭下》云:“古者包犧氏之王天下也,仰則觀象于天,俯則觀法與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遠取諸物,于是始作八卦……”《系辭上》云:“在天成象,在地成形”,“成象之謂乾,效法之謂坤”。在《周易大傳》的解釋中,《易》之書始于作八卦,首畫乾,次畫坤,八卦皆三畫重疊,而沒有八卦從一畫之“兩儀”、二畫之“四象”產生的思想。了畫、二畫實際上是邵雍的“先天之數”,而并非“象”。《系辭上》云:“圣人有以見天地之賾,而轱,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謂之象。”八卦之“象”是對物之“形容”的模仿,因而又有圣人“觀象以制器”之說,若一畫之“兩儀”、二畫之“四象”,則并非“物宜”、

物之“形容”,只是邵雍的“數”。畫卦說是邵雍的發揮、創造,但并非《周易大傳》的本義。

李塨引唐代易學家崔憬曰:“五十有一不用,太極也,不變者也。有太極之一,乃可用四十九策,分而為二,有奇有偶也。”(見李塨《周易傳注》)這是用《系辭上》“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為二以象兩……”揲蓍之序來解釋“易有太極,是生兩儀……”按李鼎祚《周易集解》,崔憬對“太極”有兩解,一云;“舍一不用者,以象太極”;二云:“四十九數合而未分,是象太極也,今分而為二,以象兩儀也”。此兩解關系如何可存而不論(前弓解源自王弼,后一解同于孔穎達),可以確定的是;“崔憬認為“易有太極,是生兩儀……”是講揲蓍之序,與“大衍之數五十……”意義相通,

《系辭上》云:“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為二以象兩,掛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時……是故四營而成易,十有八變而成卦,八卦而小成……”這是一個比較復雜的算卦的過程。“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與此算卦的次序大致相合。“太極”或是指“舍一不用”,或是指“四十九數合而未分”,“是生兩儀”即“分而為二以象兩”,“兩儀生四象”即“揲之以四以象四時”,“四象生八卦”即“四營而成易,十有八變而成卦”,中間所缺者是“掛一以象三”等等。“易有太極……”的后面所云“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變通莫大乎四時,縣象著明莫大乎日月”,與“大衍之數五十……”的次序也大致相合,“天地”即“象兩”之“兩”,“四時”與“象四時”契合,“日月”即“離”坎”(《易·說卦傳》:離為日,坎為月)以簡括八卦,或如虞翻所云:“日月懸天,成八卦象……”(李鼎祚《周易集解》).這說明“易有太極……”的確是“大衍之數五十……”的一種簡化或簡要的縮寫。因而,從筮法象數言之,用揲蓍說解釋“易有太極……”是可以成立的。

“易有太極……”既然是“大衍之數五十……”的一種縮寫,那么其意義就不僅僅是對筮法的重復,而是要借助對筮法的解釋而發揮出一種哲理,也就是說,要提出一種關于宇宙生成、變易的理論。從宇宙生成論言之,對“太極”如何解釋是分歧的要點。

在先秦典籍中,“太極”為何,其義不詳,這或是由于在當時不盲而喻,或是由于書間有缺。筆者傾向于前一種可能。在較為近古的漢代易學中,“太極”都解為“氣”或“元氣”。如鄭玄《周易注》解釋“太極”說:“極中之道,淳和未分之氣也。”《易緯·乾鑿度》云:“易始于太極,太極分而為二,故生天地。”鄭玄注;“易始于太極,氣象未分之時,天地之始也。”《河圖括地象》云;“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未分,其氣混沌。”《漢書·律歷志》引劉歆云:“太極中央元氣”,“太極元氣,函三為一”。《乾鑿度》等緯書在“太極”之上另有“太易”說,如《乾鑿度》云:“夫有形生于無形,乾坤安從生?故曰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也。太易者,未見氣也;太初者,氣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質之始也。氣形質具而未離,故曰混淪。”,這里雖然引入了道家的“有生于無”的觀點,但“無”只能稱為“太易”,而不能稱為“太極”;“太極”實即“太初”以后的“混淪’。《易緯·乾坤鑿度》云:“太易始著太極成;太極成,乾坤行。”鄭玄注:“太易,無也;太極,有也;”要之,“太極”不能稱為“無”,而只能解為“氣”。

唐代易學繼承了漢易以“氣”解“太極”的傳統。如孔穎達《周易正義》解“易有太極……云:“太極謂天地未分之前元氣混而為一,即是太初、太一也。故老子云‘道生一’,即此太極是也。又謂混元既分即有天地,故曰太極生兩儀,即老子云‘一生二’也。’以“太極”為“元氣”、“太初”,與《乾鑿度》的觀點大致相合,謂“太極”即老子“道生一”的“一”,同《莊子·大宗師》所謂“道……在太極之先”正好相應。《周易大傳》本身只言“幽明”而不言“有無”,其最高范疇是“太極”,因而,“太極”亦只是“有”、“氣’,而不能稱為“無”或“氣”之先的“道”。

漢唐易學雖然認為{周易》所謂“易有太極……””與老子所謂“道生一……”講的是一個問題,即都是講宇宙生成論,但并未將“太極”,與老子的“道”,或“無”混。魏晉玄學則以老解《易》;“太極”遂被解為“無”。如王弼解《易》之“大衍”義云:“演天地之數,所賴者五十也。其用四十有九,則其一不用也。不用而用以之通;非效而數以之成,斯易之太極也。四十有九,數之極也;夫·無不可以無明,必因于有,故常于有物之極,而必明其所由之宗也。”(韓康伯《系辭注》引)以大衍之數“其呻不用”為“太極”,又謂“四十有九”是“數之極”,這樣,“太極’就成了“數以之成”的“非數”,成了萬物“所由之宗的“元”(崔憬對王弼此說評論道:“其一不用,將為法象太極;理縱可通,以為非數而成;義則未允”見李鼎祚《周易集解》

引.韓康伯注)。易有太極……”更加明確了王弼的這一思想,他說:“夫有必始于無,故太極生兩儀也。太極者,無稱之稱,不可得而各,取有之所極,況之太極者也。”(《系辭注》以“太極”為“無”,“兩儀”為“有”,“太極”也就成了“無稱之稱,不可得而名”的老子之“道”。

宋明理學或道學的興起始于周敦頤作《太極圖說》,其首句為“無極而太極”,或為“自無極而為太極”此兩說熱為原本,是爭論至今尚未決的學術公案。擁護前說者認為“無極,,就是“太極”,擁護后說者則認為“自無極而為太極”就是老子的‘無生有”。且不談這一公案的是與非,可以明確的是,兩方都認為“太極”是“有”而不是“無”。

張載以“氣”解“太極”(同于漢易),其《易說·說卦》云:“有兩則有一,是太極也。”,又云;“一物而兩體,其太極之謂與?”《又見《正蒙·大易》)“一物而兩體”即指“氣”(《易說·說卦》:“一物兩體者,氣也.”又見(《正蒙·參兩))。明代的王廷相、王夫之等人都承此說。王廷相力主‘太虛之氣”就是“太極”,他特別指出《列子·天瑞》篇抄自{乾鑿度》的‘四太”說‘甚有病,非知道者之見”(《雅述上篇》)。王夫之亦批評《乾鑿度》“危構四級于無形之先,哀哉!其日習于太極而不察也,”“周易外傳》卷五)

邵雍對“太極”有“心”和“氣”兩解。邵雍說,“太極一也,不動生二,二則神也。神生效,數生象,象生器。”(《觀物外篇》)又說:“一者,數之始而非數也;”(同上)以“太極’為“非數”,同于王弼的觀點。太極生兩儀,由兩儀始有神、數、象、器。邵雍說:“心為太極”(《觀物外篇》),此“心”指圣人之心。其子邵伯溫說:“一者何也卜天地之心也,造化之源也。”(《宋

元學案元學案·百源學案》)邵雍的“心為太極”說,蓋指圣人之心與“天地之心”相同。從世界本原上講,“心”是指“自然之理”,因而邵雍又有“道為太極”(《觀物外篇》)之說;從圣人作《易》和君子對《易》的認識上說,“心”是指人心,因而可謂“先天之學,心法也”(同上),“須信畫前元有易”(《伊洛淵源錄》卷九),“身在天地后,心在天地前,天地官我出,自余何足盲”(《擊壤集·自余吟》)。邵雍又有以“太極”為“氣”的思想。《觀物外篇云:“本一氣也,

生則為陽,消則為陰,故二者一而已,四者二而已……”《擊壤集·觀物吟》云:“一氣才分,兩儀已備。圓者為天,方者為地。變化生成,動植類起。人在其間,最靈最貴。”此兩處所云“一”或“一氣”當是指“太極”。聯系列邵雍的“道為太極”說,可以說在世界本原問題上邵雍沒有將“道”氣”明確劃分開來,而認為二者是統一的。

據朱熹說:“已前解{易》,多只說象數。自程門以后,人方都作道理說了。”(《朱子語類》卷六十七)程氏兄弟是繼王弼之后以義理解《易)的易學大家,其代表著作為程頤所作《周易程氏傳》。但耐人尋味的是二程對“太極”沒有留下解釋。《周易程氏傳)只注解了《周易》的上下經文和《彖》《象》《文言》三傳,這一點同于王弼的《周易注》。現傳《周易程氏傳》的卷首有{易傳序》和{易序》,其中《易序》講到“太極者道也,兩儀者陰陽也。陰陽一道也,

太極無極也。”但《易傳序)是程頤所作,而.《易序》并非出于程頤之筆。程頤另有《易說·系辭》一文,此文講至《系辭》“天一……地十”為止,恰恰沒有解說“易有太極……”及其以后部分。二程曾經受學于周敦頤,周的最主要著作為《太極圖說》,然而二程不但“終身不甚推潦溪”(《宋元學案·潦溪學案》),而且從現有材料看似乎終身未曾言“太極”。此中何故?據朱熹的解釋,一說二程未嘗明以{太極圖說》“示人,是則必有微意焉”(《太極圖說解》),二說“程子不以太極圖授門人,蓋以未有能受之者”(《語類》卷九十四》,三說“二程不盲太極者,用劉絢記程言,清虛一大,恐人別處走,今只說敬意,只在所由只一理也”(《語類》卷九十三)。這三說都難以作為程氏不盲“太極”的原因。可以明確的是,二程不同意周敦頤、張載和邵雍對“太極”的解釋,可是,不同意就更應提出新說,才不致使“人別處走”。二程說“二氣五行,剛柔萬殊,圣人所由惟一理”(《遺書》卷六),用“所以一陰一陽,道也”(《遺書》卷三)或“所以陰陽者是道也”(《遺書》卷十五)解釋《易·系辭》的“一陰一陽之謂道”和“形

而上者謂之道”,批評“若如或者以清虛一大為天道,則乃以器言而非道也”(《遺書)卷十一)。從邏輯上說,二程完全可以提出“太極”是“道”或“理”的思想,不必等到朱熹才把這一點明確出來。然而,二程對“太極”之解似乎諱莫如深。此中真正的原因恐怕是二程覺得用“道”或“理”解“太極”有一定的理論困難,故不得不采取了回避、闕疑的態度。

朱熹繼承了二程用“所以一陰一陽”解《系辭》所謂“道”的思想,他的新發展是把二程的“道”或“理”明確地同《系辭》的“太極”聯系起來。朱熹說;“陰陽只是陰陽,道是太極。程子說所以一陰一陽者,道也。”(《語類》卷九十四)他在解釋{系辭》的“易有太極……”時說:“易者,陰陽之變。太極者,其理也。兩儀者,始為一畫以分陰陽。”(《周易本義》)他在解釋周敦頤的《太極圖說》時說:“太極,形而上之道也。陰陽,形而下之器也。”(《太極圖說解》)把二程的“道’或“理”同《系辭》的“太極”合而為一似乎是、自然而然的事情。然而,就在此中包含著理論上難解的矛盾。《系辭》云:“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如果把“太極”解釋為“所以一陰一陽”的“道”或“理”,那么“兩儀”何解?順理成章的是,按照邵雍的畫卦說把“兩儀”解釋為’陰陽”。朱熹就是這樣做的,所以他多次強調:“太極、兩儀……”是“伏羲畫卦之法”,“此太極卻是為畫卦說。當未畫卦前,太極只是一個渾淪底道理,里面包含陰陽、剛柔、奇偶,無所不有。乃各畫一奇一偶,便是生兩儀”(《語類》卷七十五),若此說來,“太極”只是伏羲的畫卦之理,麗不是世界的本原之理,“兩儀”亦只是《周易》的“陰陽”兩爻或邵雍“先天易學”的“陽儀”和“陰儀”,而不是宇宙的陰陽二氣。如果說《系辭》的“易有太極……”是講“畫卦之法”,那么周敦頤的《太極圖說)則肯定是講宇宙生成之序。《太極圖說》云:

……太極動而生陽,動極而靜,靜而生陰,靜極復動,一動一靜,互為其根,分陰分陽,兩儀立焉……

此處的“兩儀”顯然不是指“陰陽”,而是指天地.如果不是周敦頤在“易有太極,是生兩儀”的中間另外加上了一個環節,即謂“太極生陰陽,陰用生兩儀”,那么就是周敦頤的“太極”本身包含著“氣”的意思在內,所謂“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分陰分陽,兩儀立焉”講的是“太極”如何生出“兩儀”(天地)的過程,而不是說“太極”(理)先生出“氣”(陰陽),然后再由陰陽生出天地二儀。后面一種可能性更大些,朱熹說:

周子、康節說太極,和陰陽滾說。《易》中便抬起說.周子盲“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如言太極動是陽,動極而靜,靜便是陰……蓋太極即在陰陽里。如“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則先從實理處說。若論其生則俱生,太極依舊在陰陽里。但盲其次序,須有這實理,方始有陰陽也,……”推其本,則太極生陰陽。(《語類》卷七十五)

此處所言周敦頤和邵雍的“太極”說可能近乎他們本人的思想,但不是很確切。所謂“說太極,和陰陽滾說”,就是“太極”未曾與“陰陽”相分。但周敦頤明言“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既謂陰陽是“太極”所生,那么周的本義可能是說“太極”為陰陽未分的渾淪之氣,此氣的動靜便分化出陰陽,陰陽是氣之分,而不是氣所生的另外實體。朱熹既然批評了周敦頤“說太極,和陰陽滾說”,那么他在《太極圖說解》中用“不雜乎陰陽”解“太極”當就不是注解了周的本義,而是發揮了朱熹自己的思想。朱熹又用{系辭》的“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即他所謂的“畫卦之法”來校正周敦頤和邵雍的思想,這又生出一個論宇宙生成是以何為準的問題;如以《系辭》為準,那么“易有太極……”就不是或不僅僅是講“畫卦之法”(《太極圖說解)中有“故曰‘易有太極’之謂也”,此與畫卦說有矛盾)。更應注意的是,朱熹在《太極圖說解》中沒有明確講出《太極圖說》所謂“分陰分陽,兩儀立焉”的“兩儀”是指什么,這一點在《語類》中卻講明了。朱熹說:

“分陰分陽,兩儀立焉”,兩儀是天地,與畫卦兩儀意思又別。……“一動一靜”以時言,“分陰分陽”以位言。方渾淪未判,陰陽之氣混合幽暗,及其既分,中間放得寬闊光明,而兩儀始立。(《語類》卷九十四)

原來,朱熹的“兩儀”有兩解,按(太極圖說》解為“天地”,按《系辭》則解為“陰陽”。依后者之解,“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就是“太極”(理)生出“陰陽”二儀;依前者之解,《太極圖說》就與{系辭》不融洽,也就是在“太極”與“兩儀”之間加上了“理生氣,氣生兩儀”這一《系辭》所沒有的環節,而這一加就不再是解《系辭》,而是在解《太極圖說》。

當朱熹把二程的“道”或“理”與《系辭》的“太極”合而為一時就發生了以上種種矛盾,這可能正是二程不盲“太極”的原因。第一,二程不喜象數,自然不會采邵雍的“先天易學”而以畫卦說解《易》之“太極”。第二,周敦頤的《太極圖說》有“無極”與“太極”的纏繞,而且“和陰陽滾說”,這可能是二程不以《太極圖說》示人的一個原因。而第三,我認為最重要的是,《系辭》云“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是指天地,如果把“太極”解為“形而上”之“理”,那么在“太極”與“兩儀”之間就不容再加一個“形而下”之“氣”(器)。

《系辭》的“太極”當作何解,眾說莫衷一是,我認為,判斷眾說孰為正確的關鍵是:從“兩儀”釋“太極”。

《系辭》的“兩儀”是指天地,這從(系辭》在“易有太極,是生兩儀……”的后面緊張著說“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就可以得到證明。此為“兩儀”是指天地的內證。《呂氏春秋·大樂》篇云:“太一出兩儀,兩儀出陰陽,陰陽變化,一上一下,合而成章。“……萬物所出,造于太一,化于陰陽。”此處所言“太一”就是指“太極”,而“兩儀’明是指天地。所謂“蔭儀出陰陽”不是說陰陽二氣在天地分化以后才有,而是說有了天地才有《系辭》所謂“天地氤氳,萬物化醇,男女構精,萬物化生”的過程,也就是說,“陰陽”是“太極”所本有,天地就是“陰陽”的分化,而有了天地也就有了由“陰陽”進一步化生萬物的過程。

《札記·札運》篇云;“夫禮必本于大一,分而為天地,轉而為陰陽,變而為四時,列而為鬼神。”大一”亦是指“太極”,“分而為天地D就是《系辭》所謂“是生兩儀’。“轉而為陰陽”與《呂氏春秋》的“兩儀出陰陽”同義。“分而天地……”變而為四時”,正與《系辭》所謂“法象莫大乎天地,變通莫大乎四時”相合。

《易緯·乾鑿度》云;“易始于太極,太極分而為二,故生天地。”鄭玄注:“易始于太極,氣象未分之時,天地之始也。’此處的“天地”毫無疑義說的是“兩儀”。

李鼎柞《周易集解》引虞翻注解“易有太極,是生兩儀……”云:“太,極,太一也,分為天地,故生兩儀也;”又云:“四象,四時也,兩儀謂乾坤也。”可見,“天地”或“乾坤”是“兩儀”的確解。

韓康伯《系辭注》以“無”,釋“太極”,以“有”釋“兩儀”,但“兩儀”究為何物、“四象”究為何指則缺解,惟在“四象生八卦”的后面用“卦以象之”敷衍。又韓康伯在“陰陽不測之謂神”的后面“嘗試論之曰:原夫兩儀之運,萬物之動,豈有使之然哉?莫不獨化于太虛……不知所以然而況之神。是以明兩儀以太極為始,盲變化而稱極乎神也。”此處的“兩儀”是指“陰陽”還是指天地,意思不是很明顯,但所引后兩句“兩儀”與“變化”對稱,“太極”與“神”對稱,可見“兩儀”的變化不是“神”,而“陰陽不測之謂神”,“兩儀”當是指天地。若此推之,“陰陽不測”就是“太極”,然而,這就與以“無”釋“太極”發生了矛盾。

孔穎達《周易正義,的《系辭,部分本是疏解韓康伯的{系辭注},但其用“元氣”解“太極’顯然是打破了“疏不破注”的傳統。其疏云:“太極謂天地未分之前元氣混而為一……混元既分即有天地,故曰太極生兩儀……”孔穎達把在韓康伯《注》中缺解的“兩儀”明確地指為“天地”,“太極”也就自然不能是“無”,而是“元氣”。

在周敦頤的《太極圖說》中,“兩儀,明是指天地而非指陰陽,前文已述。

張載以“氣”之“一物而兩體”解“太極”.“一物”即“氣”,“兩體”即氣所含陰陽。陰陽是“太極”本身所有,因而“是生兩儀”的“兩儀”決不能再指陰:陽,而必是指天地。《易說·說卦》和《正蒙·大易》在“一物而兩體,其太極之謂與”的后面都是“陰陽天道,象之成也,剛柔地道,法之效也”,可證“兩儀’是指天地。

在邵雍的“先天易學’之前,未見以“陰陽”來解《易》之所謂“兩儀”者,自‘先天易學”出,畫卦說立,始有“陰儀”和“陽儀”之名,{易,之“兩儀”遂被解為“陰陽”。從《系辭》本義而言,畫卦說不能成立(前文已述),因而邵雍以及朱熹用“陰陽”解“兩儀”只能說是借《易》而發揮了他們自己的思想。又邵雍的《觀物吟》:“一氣才分,兩儀巳備。圓者為天,方者為地.”此處的“兩儀”又明確‘地是指天地,而天地之上的“太極”就不能為他物,而只能是“一氣”。朱熹在《語類》中明確承認周敦頤《太極圖說,的“兩儀”是指天地,而他所謂“推其本,則太極生陰陽”便是在“易有太極,是生兩儀”的中間另外加了環節(前文巳述)。

王廷相說:“陰陽者,氣之名義也.”元氣之外無太極,陰陽之外無氣。”太極之說,始于‘易有太極’之論。……求其實,即天地未判之前,太始渾淪清虛之氣是也。”(《王氏家藏集.太極辯》)“太極”即氣,陰陽是氣所本有,因而“是生兩儀”便是天地已判。

王夫之在注解張載的“一物而兩體,其太極之謂與”時,引用了《太極圖說》的“太極靜而生陰,動而生陽”,他強調“陰陽因動靜而著…”,動靜者乃陰陽之動靜也……陰陽之非因動靜而始有”(《正蒙注.大易》)他還說:“太極之中,不昧陰陽之象。”(《正蒙注·參兩》)“誤解《太極圖》者“謂太極本未有陰陽,因動而始生陽,靜而始生陰……本無二氣,由動靜而生,如老氏之說也。”(《正蒙注·太和》)顯然,王夫之也認為“陰陽”是“太極”所本有,他

對“兩儀”雖沒有明確做出解釋;但要之不可解為“陰陽”,而只能解為天地或“乾坤”。

綜上所述,除邵雍、朱熹按畫卦說把“兩儀”解為“陰陽”外,韓康伯對“兩儀”缺解,其余都是將“兩儀”解為天地或“乾坤”,韓康伯不謂“兩儀”之變化為“神”,其‘兩儀”不當解為“陰陽”,若解為“天地”,則要么與其以“無”解“太極”相矛盾,要么在“太極”與此“天地’之間缺少‘陰陽”的位置:邵雍和朱熹除了以“陰陽”,解“兩儀”,外,又各有以“天地”為“兩儀’的思想,其自語不能統一;若以“陰陽”解“兩儀”,則只是成其并非《系辭》之本義的畫卦說,若以“天地”解“兩儀”,則邵雍之“太極”就是“一氣”而朱熹之“太極”只是他所理解的《太極圖說》的“太極”,《太極圖說》的“兩儀”,有別于《系辭》的“兩儀”,因而便不是在解《系辭,。如果

按程朱的哲學體系,謂“道”或“理”(“太極”)生“陰陽”,“陰陽”生“天地”(“兩儀”),則只可用于強解(大極圖說),而不符《系辭》“易有太極,是生兩儀,,的奉義,’如果謂“理”(“太極”)生“天地”(“兩儀”),則缺少了“陰陽”的位置,而與其自身的哲學體系相違。《系辭》云“法象莫大乎天地”,絕大多數解《易》者都把“兩儀”解為“天地”,可謂內證和外證充分,“兩儀”是指“天地”應無疑義。準此,《系辭》之“太極,只能是天地末分之前的,包含著“陰陽”在內的“氣”,或“元氣”,或“太虛之氣”(后世所傳黑:白回互的“太極圖”正與此意相符)。只有如此解釋,才能避免以“無”、以“理”或以“心”解“太極”所帶來的種種矛盾和自語相違,以“無”、以“理”或以“心”解“太極”可謂借《易》而發揮、創造自己的哲學體系,因而并非無意義。但要之,只有以“氣”解“太極”才能與《系辭》的“文本”相符。

以“氣”解“太極”,則《系辭上》“一陰一陽之謂道”即“太極”所含之“陰陽”的變易就是“道”。韓康伯《注》云:“道者何?無之稱也……在陰為無陰,陰以之生;在陽為無陽,陽以之成,故曰‘一陰一陽’也。”此可謂玄思曲解。程朱云,“所以一陰一陽,道也。”此顯然是“增字解經”。

《系辭上》云:“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氣。”形”即《系辭上》“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見乃謂之象,形乃謂之器”之“形”。“上”、“下”即前、后,如言“三代以上,三代以下”,“千載而上,于載而下’。張載說:“—一陰一陽不可以形器拘,故謂之道,乾坤成列而下,

皆《易》之器。”(《易說·系辭》)戴震說.“形謂已成形質,形而上猶曰形以前,形而下猶曰形以后。……陰陽之未成形質,是謂形而上者,非形而下明矣。”(《孟子字義疏證》卷中)這正是對“形而上”和“形而下”的古樸正解。《莊子·知北游》云:

不形之形,形之不形(成玄英《疏》:“夫從無形生形,從有形復無形質”),是人之所同知也,非將至之所務也,此眾人之所同論也,彼至則不論,淪則不至。

“之”,往也,至也。“不形之形”即無形之氣聚而為有形之物(器),“形之不形”即有形之物散而為無形之氣,這正是講《系辭》“形而上”與“形而下”的相互轉化。《莊子》說這在當時是“人之所同知”、“眾人之所同論”的思想,而道家已經對此不屑多言、視為“非將至之所務”了。“形而上”與“形而下,在先秦是通俗易懂的語言,在宋代以前也沒有發生誤解。至二程兄弟出;始批評“以清虛一大為天道,則乃以器言,而非道也”(《遺書》卷十一)。朱熹則謂:“太極,形而上之道也,陰陽,形而下之器也。’(《太極圖說解》)“理也者,形而上之道也……氣也者,形而下之器也。”(《文集·答黃道夫》)然而,程朱在“陰陽”或“氣”是有形還是無形的問題上又陷入了矛盾。二程說,“有形總是氣,無形總是道.”(《遺書》卷六)“既言氣,則已

篇8

憑借著技術創新為背景的強大競爭實力,博世這家于1909年即進入中國市場的德國汽車技術供應商巨頭,在亞太市場特別是中國市場已經越來越重要,2011年時,中國已成為博世僅次于德國和美國的第三大市場。2012年,博世集團董事、亞太區負責人瑞世軻就透露,博世集團總投資額中的30%將投向亞太地區,至2015年,博世每年在華投資額將達到30億至40億元人民幣。

博世在中國市場的穩健增長得益于持續的投資和不斷深化的本土化戰略。傳統的給整車廠配套,博世顯然已經得心應手,而中國汽車保有量逐漸增大,中國汽車售后市場產值和利潤空間也隨之擴大,博世對此早有預判。根據相關報道顯示,2011年中國汽車售后市場產值為4000億,預計到2015年中國汽車售后市場產值將達到7000億。由此可見,中國汽車售后市場的利潤爭奪也將拉開序幕。

等不及對手出牌,博世又有“新動作”,其獨資建立的國內首家直營汽車售后維修服務公司站正式開業,這也是博世全球范圍內的首家汽車直營維修旗艦店,另辟蹊徑的出招希望盡快搶占中國汽車售后市場。

售后新標桿

在北京直營店的開業典禮上,“第一”、“首家”、“直營”這樣的詞不斷被提及。博世汽車售后市場業務部亞太區總裁傅凱熙更將博世汽車專業維修北京直營店定義為“全球的首家旗艦店”。

其實,幾年前,在德國,博世曾收購了一家維修店作為直營店,這位英國紳士口中的“全球旗艦”的意義是,從開始設計到最終建成的整個過程,都是由博世親力親為打造,是完全的“博世血統”。

這家店位于北京市經濟技術開發區,在這個具有23個工位的維修站,博世可以提供維修的一站式服務,包括汽車保養、發動機診斷、制動檢查、懸掛和四輪定位、車身維修、汽車噴漆和美容,基本上所有的車型在這里都能進行維修。傅愷熙希望:“博世將為中國獨立售后市場汽車服務樹立新標桿。”

在采訪中,博世售后服務的幾位高層都回避了博世的直營店與4S店的區別,他們只簡單地解釋,博世汽車專業維修網絡的存在并不是要去服務于還在保修期內的新車。對于任何產品,只要在保修期內,消費者肯定是找廠商保修,但對于博世所看重的是“一旦超出保修期之外,其他售后服務和產品的提供商就會活躍起來了。”

在《汽車觀察》雜志專訪博世汽車專業維修店店長劉星時,他也一再表示和傳統的4S店相比,博世的專業維修店有自己不同的客戶群。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個維修店的建立,對于國內的很多汽車廠商和其4S店,就有了一個潛在的對手,不可避免地分流國內眾多汽車品牌質保期之外的存量客戶。

劉星還對《汽車觀察》記者透露,在直營店開業前四年,博世就開始在中國布局,和中國的職業技術學校進行合作,成立“博世班”,如今在北京直營店中,36位員工中,有8位實習生,這都是“博世班”中最優秀的人才。當然,對于成熟的技工他們也會在市場上尋找,這在未來甚至會不可避免地分流汽車市場上日益寶貴的技術服務人才。

“我們在北京開辦的這家直營店就想成為博世汽車專業維修網絡的典范。”羅伯特·股份有限公司博世汽車售后市場業務部副總裁Dieter Herrmann說,我們的戰略不是未來要在中國開辦幾千家直營店。

傅愷熙補充道,未來究竟建多少家專業維修店,要綜合考慮整個市場的發展情況,在未來可能會考慮在中國的西部或者華東地區,他強調博世的戰略絕對不是靠自己的力量在中國開辦直營店,北京的直營店就想給現有的維修站作為參考的服務標桿。

售后快馬加鞭

傅愷熙所強調的“不光靠自己的力量”的內在含義,其實是到2012年年底中國博世汽車專業維修站的門店數就會超過1300家。而10多年前,在中國僅只有一家,傅愷熙感嘆這一發展速度之快,他說,在中國的博世汽車專業維修站的數量是超過了德國的。

相比其他零部件廠商針對汽車后直接為汽車用戶提供原配套品質的產品和服務。1998年就在上海建立博世(貿易)上海有限公司,是博世汽車售后市場最早的雛形。在2001年,引入“博世汽車專業維修”的服務網絡概念和品牌后,2007年和2008年,博世售后開始轉戰收購,繼收購百斯巴特(Beissbarth),成立了博世汽車檢測設備(北京)有限公司后,又成功收購金德(Kingtech),成立博世汽車檢測設備(深圳)有限公司;2011年9月,博世汽車部件(南京)有限公司成立,新工廠破土動工;同年12月,博世完成收購臺灣Unipoint集團。

博世的迫不及待正說明了售后市場在中國的崛起。一項數據顯示,2015年中國汽車售后市場的產值將達到7000億元,較2011年增長75%。中國汽車售后市場已經成為各方掘金之地。顯然,博世汽車中國售后業務走在高增長的路上,年均增速約30%左右保持在兩位數。不滿足的博世汽車,十多年的時間,博世在售后市場這塊可謂快馬加鞭,走向收購、整合之路,以盡快搶占中國汽車售后市場。但傅愷熙也坦言,其售后部分在公共宣傳方面博世還做得不夠。

博世汽車的全球企業戰略是“配件+診斷+服務”,以此為基礎向汽車消費者提供更便捷、更可靠的服務。博世汽車售后市場業務部大中華區副總裁鄭兆和說,針對于中國市場的策略主要有三點。

首先,將提供新產品,尤其是針對中國市場的產品。為此,本土化的生產、研發,目前,大部分的生產研發都在中國完成,而博世汽車部件(南京)有限公司已經是博世全球最大的火花塞生產基地、剎車片和診斷設備的研發基地。

第二,在診斷領域,他們正不斷地尋找合作伙伴。除了上述收購了幾家公司外,2012年底還收購了斯必克SPX集團旗下的汽車服務方案業務。通過收購這些公司,可以提升博世售后在診斷方面的能力,同時也能夠壯大在中國市場的份額。

第三,在消費者領域,博世汽車專業維修(BCS)網絡,今后將繼續擴大規模。鄭兆和看來,BCS可以進行整車維修,且不只提供一個品牌的配件,而是提供多品牌的服務。

《汽車觀察》記者探訪博世首家汽修直營店

在博世汽車專業維修北京直營店開業一月后,《汽車觀察》雜志記者再次來到北京亦莊經濟技術開發區,該店總監Per Pasmussen和店長劉星接受了本刊的采訪。

一個月的時間,人流量上還并未太大,但可以通過透明的玻璃墻看到維修區間內的工人還在忙碌著。博世的直營店規定,基礎保養程序必須在45分鐘內完成,囊括4大步驟、48小節作業流程以及72項數據測量和檢查過程。

“目前,直營店還在試運營中。”劉星介紹,一個月的時間,他們和周邊的社區、及沃爾瑪超市舉辦了活動,讓消費者能夠真切地體會博世的服務。

在二層辦公區的墻壁上掛著一幅亦莊開發區的地圖,圖上以直營店為圓心,可以看到半徑5公里以內就涵蓋了主要的辦公區和住宅區,劉星的示意讓記者馬上明白,這一直營店并非針對的是整個北京市,當初的選址,它就已經定位好了其營銷服務的對象。

據介紹,這家直營店目前投資已經超過600萬元,后續軟硬件需求可能還將繼續追加投入。如何賺回成本?

劉星給記者的一張直營店的宣傳單卻讓人詫異,和4S店的價格相比,一套“升級機油的保養活動”中最廣泛的普通車型保養費用為220元,可以享受28項的檢測。

劉星還毫無保留地將維修的具體目錄給記者,這份“服務目錄”是Per Pasmussen從歐洲帶到國內,1992年在丹麥科技大學獲得碩士學位后,Pasmussen先生就加入了博世,擔任售后市場的培訓師,2009年擔任博世汽車售后市場北歐地區的技術總監,可謂真正的實戰派。這份包含55項的檢測內容,涵蓋了燈光和電子系統、發動機、制動器、駕駛系統、輪胎和車輪等多個方面。

篇9

這次下企業實踐,教師扮演的角色應該叫“亦師亦徒”吧。前2周,我們的任務是給員工們上課,以幫助廠方提升員工的業務知識。當“師傅”的這2周,和在學校教學生大不一樣,來聽課的“學生”從不到20歲的小青年到60多歲、頭發花白的老師傅都有。作為一名數控教師,我的任務是負責介紹數控理論知識,包括數控的發展史、數控機床的基礎知識、數控編程等。

接下來很快進入較為陌生的領域:在企業當學徒。常言道: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在后2周,教師在一線崗位上親身實踐,當職工的學徒,虛心請教,學到了很多書本上未曾涉及的實踐知識,這對今后在職校開展數控教學很有裨益。

教師下企業的最終目的,除了提高專業實踐技能,更重要的是為了更好地進行教學,培養有競爭力的學生,適應企業的生產。經過數次下企業實踐,我對數控教學有了以下幾點新的認識:

在數控教學中要注重安全教育

現在很多企業實行“7S”管理,目的是要在生產現場對人員、機器、材料、方法、信息等生產要素進行有效管理。具體內容是:整理(Seiri)、整頓(Seiton)、清掃(Seiso)、清潔(seiketsu)、素養(Shitsuke)、安全(Safety)、節約(Save),因為第一個字母都為S,所以稱之為7S。

在梅花公司實踐期間,我們對該公司在安全生產方面采取的舉措印象深刻。比如:工作前按規定穿戴勞動防護用品,扎好袖口,嚴禁戴圍巾、手套或敞開衣服操作機床,留過頸長發者應戴好工作帽,高速切削時要戴好防護眼鏡;工作中,要精神集中,細心操作,嚴格遵守安全操作規程;清除切屑時,要使用工具,注意不要被切屑劃破手,加工過程中嚴禁清除鐵屑。以前數控教學實訓開始前進行的安全教育,雖然也借鑒一些企業的規定,但都是抽象空洞的條文。相比而言,該公司的規定更加具體,有血有肉、簡便易行,不再大而空。聯系數控實訓教學,安全教育理應放在首要位置。

實訓內容要貼近生產實際情況

在以往的數控實訓教學中,我們采用的實習用材料都是45鋼,要完成的工件都是軸類零件,教學的內容相對單一。而在工廠里,工人要面對的不僅僅是45鋼,也有鑄鐵、鋁、銅、不銹鋼等;要加工的產品不僅僅是軸類零件,更多的是盤類零件、偏心類零件、復雜內孔零件等。這樣不可避免會導致學生在學校學到的操作內容和企業實際要求差別過大,以致不知從何下手,甚至連怎樣裝夾工件都不知道。學生到企業后,往往要由企業從頭開始培訓,才能真正上崗生產。

這樣的局面,無論是技能教師、學生和企業,都是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在數控實訓中,我們吸取經驗教訓,在學生校內實訓期間,針對材料、零件等內容,做了貼近企業生產的一些改進。

具體做法是:首先,在學校財力許可的情況下,對學生實訓的工件材料進行適當多樣化處理。在45鋼的基礎上,也讓學生加工部分鑄鐵和硬鋁材質的工件,甚至讓學生加工少量銅質工件。這樣做的目的是要讓學生了解,對于不同材質的工件所選擇的刀具、切削用量都是有區別的。其次,對于實訓的內容也進行了多樣化改進。除了完成一些軸類工件的加工,也適當增加盤類、偏心、復雜內孔等工件的加工任務,以拓展學生的知識面,提升學生的加工技能。

在數控實訓中強化質量意識

平時在數控實訓中,教師每次給學生下達加工任務時,都會同時附上完成工件的評分表,用以考核學生完成工件的質量。學生每完成一個工件,教師根據學生完成尺寸精度的具體情況打分。久而久之,學生自然會產生這樣一種觀點:對于要加工的工件,不一定尺寸要全對,只要對配分多的尺寸精度把握好,就能得高分,對于難度較大、配分較少的尺寸就放棄處理。這是典型的在校學生的質量意識,這樣的質量意識在企業里是絕對行不通的。

在企業實踐的過程中,我們有過自己加工的產品因為個別尺寸超差被放置到廢品區的尷尬經歷,也目睹了產品不合格被要求返工的場面。在企業,不存在給產品打多少分的事,不存在感情分數,產品要么合格,要么是廢品,沒有“大概”這個詞。所謂合格,就是完全符合圖紙要求的尺寸,否則就是廢品。這是企業的質量意識,和學校里的做法完全不同。

有了在企業實踐的經歷,教師也逐漸更新了自己的質量意識,并積極貫徹到日常數控實訓教學之中。

知識的遷移和終身學習

數控技術是當今裝備制造業的核心技術,只會一類數控車床操作是遠遠不夠的。由于資源有限,學校不可能經常更換數控設備,一般是使用FANUC系統數控車床。但即使是同一種設備也在不斷更新。在企業中,數控設備多種多樣,有FANUC系統、西門子系統、華中系統、廣數系統等。這要求學生在掌握基本操作步驟的前提下,多看、多聽、多學、多想、多做,學會知識遷移,學會在不同的系統中隨機應變。比如,在FUNUC中會編某工件的程序,改換到西門子系統中,程序格式、參數如何變化。對此,教師可以利用計算機程序模擬,從而達到舉一反三的效果。

篇10

之后,足足有半年的時間,無論和誰聊天,她老人家總能在第三句或第四句話上成功地把話題引向臺灣。

如果對方說:某店的某道菜不錯。

她立刻說:嗨!臺灣的什么什么那才叫好吃呢!

接下來,從臺灣小吃說到環島七日游。

對方:好久沒下雨了。

她:臺灣天天下雨!

接下來,從臺灣的雨說到環島七日游。

對方:這兩天感冒了。

她:我也不舒服,從臺灣回來,累得躺了好幾天。

接下來,環島七日游。

問題是她整天生活在紅墩鄉三大隊這樣的地方,整天打交道的都是本分的農民,人家一輩子頂多去過烏魯木齊。你卻和他談臺灣,你什意思?

好在對方是本分的農民,碰到我媽這號人,也只是淳樸地艷羨著。無論聽多少遍,都像第一次聽似的驚奇。

事情的起因是一場同學會。同學會果然沒什么好事。畢業四十年,大家見了面,敘了情誼,照例開始攀比。我媽回來后情緒低落。說所有同學里就數她最顯老,頭發白得最兇。顯老也罷了,大家說話時還插不進嘴。那些老家伙們,一開口就是新馬泰,港澳臺,最次也能聊到九寨溝。就她什么地方也沒去過,虧她頭發還最白。

她一回來就買了染發劑,但還是安撫不了什么。我便找旅行社的朋友,幫她報了個臺灣環島游的老年團。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的:去年年底初冬的某一天,我媽拎了只編織袋穿了雙新鞋去了一趟臺灣。這是她老人家這輩子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旅行。幾乎成為她整個人生的轉折點。

回來后,第一件事是掏出一枝香奈兒口紅扔給我。輕描淡寫道:“才兩百多塊錢,便宜吧?國內起碼三四百。”——在此之前,她老人家出門在外渴得半死也舍不得掏錢買瓶礦泉水,非要忍著回家喝開水。

那是最后的購物環節,大家都在免稅店血拼,我媽站在一邊等著,不明所以狀。有個老太太就說了:“你傻啊你?這多便宜啊,在國內買,貴死你!”

可在我媽看來那些東西也不便宜,一個錢包八千塊。一枝眉筆五六百。

(后來我聽了直納悶,我明明給我媽報的是老年團啊?又不是二奶團,都消費些什么跟什么……)

還有的老太太則從另外角度慫恿:“錢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咱都這把年紀了,再不花還等什么時候?”

我媽是有尊嚴的人。最后實在架不住了,只好也扎進人堆,挑選了半天,買了支口紅。

這么一小坨東西,說它貴嘛,畢竟兩百多塊錢,還能掏得起。說它便宜吧,畢竟只有一小坨。于是,臉面和腰包都護住了。我媽還是很有策略的。

除此之外,她還在臺灣各景區的小攤小販處買了一堆罕見的旅行紀念品。幸好帶的編織袋夠大。但是不久后,我在阿勒泰各大商場、超市分別看到了同樣的東西。價格也差不多。

在臺灣,她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大海,感到憂心忡忡。

她說:“太危險了,也不修個護欄啥的。你不知道那浪有多大!水往后退的時候,跑不及的人肯定得給卷走!會游泳?游個屁,那么深,咋游!”

她還喜滋滋地說:“我趁他們都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嘗了一下海水,果然是咸的!”

又說:“海邊的風那個大啊,風里支個小棚,人人都進去吃東西,一拔人吃的時候,另一拔人旁邊等著。太厲害了!“

我:“這有啥厲害的,不就在海邊吃個東西嘛。”

她:“我是說,老板的生意厲害!”

之前她看了朱天衣的《我的山居動物伙伴》一書。無限神往。

她說:“每到一個有山的地方,我就使勁地看啊,使勁地找啊,特別想找到那一家人,去打個招呼。好多山上都有她說的那種瀝青路,細細的,彎彎曲曲伸到林子里。我猜肯定就在路盡頭。我還和前后左右的老頭兒老太太都說了這家人的事。”

最后說:“給我在臺灣買個房子吧?”

另外被她反復提及的還有司機的一條小狗。她說一路上小狗一直跟著,司機開車時就臥在他腳下。到地方了,司機就抱它下去解手。一解完就趕緊往車上跳。

她特別提到有一次車下一只野貓引起了狗的注意,它在車門邊虛張聲勢地沖貓大喊大叫,貓理都不理它。司機抱起狗下車放到貓旁邊。剛松手,狗嗖地一聲就竄回了車上。

我不知道這件事有什么特別的。她起碼說了五遍。

她說:“要是帶上我賽虎(我家小狗,十一歲半)一起去就好了。我賽虎從沒去過臺灣。”

我問:“導游好不好?”

她說:“好!就是辛苦得很。一路上每個人都要照顧到。”

我:“司機好不好?”

她:“司機也辛苦,特準時,從來沒讓我們等過。”

我:“臨別你給了多少小費?”

她:“給屁,我可沒錢。”

想了想,又不好意思地說:“別人都給了,都給得多,不缺我這份。”

又說:“別人塞錢的時候,我就裝沒看到。”

我估計就算給人家小費,人家也未必肯要。我把在冬牧場用過的那個纏滿透明膠帶、漆面剝落的卡片相機轉贈給她了。她去臺灣后,到處請人使用這個相機幫她拍照。

況且拎的還是只編織袋。

我問:“臺灣的東西真有那么好吃?”

她怒道:“別提了,去了七天,拉了三天肚子!”

又說:“那些水果奇形怪狀,真想嘗嘗啊,又不敢。一吃就拉!”

又說:“滿桌子菜色漂亮得很,什么都有,可惜全是甜的,吃得犯惡心。”

又說:“后來餓得頭暈眼花。特想家里的蘿卜干。幸虧同行的老太太帶了一瓶剁椒醬一一她們出門可有經驗了。她把剁椒醬幫我拌在米飯里,這才吃得下去。”

最后說:“拉了三天啊,腿都軟了,連導游都害怕了。擔心出事,都想安排我提前回去。

我說:“聽起來很慘啊。都病那樣了,還玩屁啊。”

她說:“病歸病,玩歸玩。總的來說,還是很不錯!”

去之前,我倒是沒考慮過鬧肚子這個問題。唯一擔心的是她晚上睡不好覺,她長年神經衰弱。

我問:“和誰一個房間?她打不打呼嚕?吵不吵你?”

她害羞地說:“她不打呼,倒是我打呼……把她吵得一連幾天都沒睡好。只好白天在大巴車上睡。”

我驚道:“那人家不煩死你了!”

她:“我拼命地道歉,還幫她拿行李,她就不生氣了。還安慰我,還幫我打聽治打呼的藥。”

飛機從臺北飛烏魯木齊,六七個小時。下飛機時,她幾乎和滿飛機的人都交上了朋友,互留了電話。

大家都是出門旅行的,所參的團各不相同,免不了比較一番:你們住的酒店怎樣?你們伙食開得如何?你們引導購物多嗎?……踴躍吐槽,很快將各大旅行社分出了三六九等。絲毫不考慮旁邊各旅行社的領隊感受如何。

接下來又開始分享各自的旅行經驗:出門帶什么衣物穿什么鞋,到哪哪兒少不了蚊子油,哪哪兒小偷多,哪哪兒溫泉好……我媽暗記在心。回來以后,向我提了諸多要求:買泳衣、買雙肩背包(終于發現編織袋有點不對了)、買遮陽帽、買某某牌的化妝品、去北歐四國……

北歐四國……就算了吧,畢竟出錢的是我。我勸道:“那些地方主要看人文景觀,你素質低,去了也搞球不懂。還是去海南島吧。”

看來人生的第一次旅行不能太高端,否則會慣壞的。

她開始研究我的世界地圖。

一會驚呼一聲:“埃及這么遠!!我還以為挨著新疆呢!”

一會兒又驚呼:“原來澳大利亞不在美國!”

最后令她產生濃厚興趣的是印度南面的一小片斑點:“這些麻子點點是啥?”

我說:“那是馬爾代夫。”又順手用手機搜出了幾張圖片給她看(多事!)。

她嘖嘖贊嘆了五分鐘,掏出隨身小本,把馬爾代夫四個字莊重地抄了下來。

我立刻知道壞事了。

當天她一回到紅墩鄉,就給我旅行社的朋友打電話,要預約馬爾代夫的團。

我的朋友感到為難,說:“阿姨,馬爾代夫好是好,但那里主要搞休閑旅行,恐怕沒有什么豐富的觀光活動。不如去巴黎吧,我們這邊剛好有個歐洲特價團。”

我媽認真地說:“不行,我女兒說了,我的素質低,去那種地方會丟人現眼的。”

以前吧,我家的雞下的蛋全都攢著,我媽每次進城都捎給我的朋友們。如今大家再也享受不了這樣的福利了。我媽開始趕集,雞蛋賣出的錢分文不動,全放在一只紙盒子里,存作旅游基金。

但趕集是辛苦的事,我只好在朋友圈里幫著吆喝:請買我媽的雞蛋吧,請支持我媽的旅游事業吧。

大家紛紛踴躍訂購。我媽一看生意這么好,很快又引進了十只小母雞。估計到今年年初夏,日產量能達到十五到二十個蛋。

我們這里土雞蛋售價為一元五一個,算下來月收入至少七百元。一年下來八千多。我家的奶牛基本上一年半產一頭小牛犢,五個月大的小母牛售價四五千,小鍵牛可賣三四千。李娟再給補貼一點一一好嘛,一年遠游一次,什么北歐四國馬爾代夫,統統不在話下。

另外,她老人家作為半道開閃的兵團職工,前兩年剛剛把手續又辦回了兵團,為此交了一大筆費用。但是從今年開始正式領退休金了,每個月一千多。農村生活花不了什么錢,省著點用,到年底存個萬兒八千不成問題。于是乎,一年近游兩次,什么秦皇島峨嵋山,也不在話下。

總之,臺灣之行是我媽一生的轉折點。令她幾乎抵達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之前她拍照時總是抿著嘴,板著臉,絲毫不笑,冒充知識分子。如今完全放開了,一面對鏡頭,笑著嘴角都岔到后腦勺了。還學會了無敵剪刀手和賣萌包子臉。

不但染了頭發,還穿起了花衣服。

我建議:“媽,穿花衣服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當你穿花衣服的時候能不能別穿花褲子?或者穿花褲子的時候別穿花衣服?”

她不屑一顧:“你沒見人家臺灣人,男的都比我花!”

在臺灣,她還學會了四種絲巾的系法,回家后一一示范給我。

她說:“當時大家在上廁所。廁所門口就是賣絲巾的攤子,只要買他的絲巾,他就教你怎么系。”

“你買了?”

“沒買。”

她很自豪:“我記性真好,只教了一遍就全記住了!”

我心想:“要是教了好幾遍還學不會,還不買人家的絲巾,——好意思嗎?”

她一邊扯著絲巾在鏡子前扭來扭去,一邊感慨:“這是去臺灣最大的收獲!”

我哼道:“好嘛,花了我八千塊學費,就學了個這!”

突然有一天,我媽認真地說:“從此以后,我要放下一切事情,抓緊時間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