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知識范文
時間:2023-10-20 17:31:19
導語:如何才能寫好一篇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知識,這就需要搜集整理更多的資料和文獻,歡迎閱讀由公文云整理的十篇范文,供你借鑒。

篇1
研究生創新意識、創新思維、創新精神與創新能力的培養和鍛煉,不僅需要一定的專業知識儲備,而且需要多學科的、交叉性的知識儲備。愛因斯坦曾言:“用專業知識教育人是不夠的,通過專業教育,他可以成為一種有用的機器,但不能成為一個和諧發展的人。”[4]不同學科的理論、知識、觀點、方法與技術的交叉、碰撞、吸收、融合與共振,能改善研究生的知識結構、思維方式與能力結構,形成單一學科所不及的發現問題、解決問題與處理問題的素質和能力。“自然辯證法概論”課程就是一門包含自然科學、社會科學與人文科學的綜合性、交叉性學科,能夠實現自然觀、科學技術觀、科學技術方法論與科學技術社會論等多種學科知識的互補,該課程所蘊含的知識有利于培養當代研究生的創新素質與創新能力。第一,“自然辯證法概論”課程包含一定的自然科學、人文科學與社會科學知識。“自然辯證法概論”不僅研究自然界及其與人的關系,而且研究科學技術的研究方法及其與社會的關系。“自然辯證法概論”課程的研究內容主要包括自然觀、科學技術觀、科學技術方法論、科學技術社會論、中國科學技術觀與創新型國家五部分。“自然辯證法概論”課程主要運用基本理論和基本方法,依據科學技術的發展演變來研究科學技術的內容、方法及其人文蘊涵,研究自然、社會及其相互關系。因此,“自然辯證法概論”課程必然包含大量的自然科學、人文科學與社會科學知識。反之,如果把這些知識排除在“自然辯證法概論”之外,那么它也就只能憑借思辨、猜測、臆想甚至幻想等手段進行研究,而這些屬于人類早期的做法,或者說是宗教、神話、文學的做法。第二,“自然辯證法概論”課程有助于融合自然科學、人文科學與社會科學知識。英國科學家斯諾提出“兩種文化”(即人文科學文化和自然科學文化),指出人文科學文化與自然科學文化分裂的危害。杰羅姆•凱根提出建立“第三種文化”,即融合自然科學、社會科學與人文科學的文化。但高度分化的當代科學為其融合設置了障礙。“自然辯證法概論”課程包含自然科學知識、人文科學知識與社會科學知識,便于學生對同一事物或同類事物進行多側面、多角度、多層次的理解與認識,溝通自然科學、人文科學與社會科學知識,實現對事物立體化、真實化的理解與認識。這種理解與認識可能是相互協調的,也可能是相互矛盾的,但無論怎樣,都是對真實世界、現實世界的理解與認識。以這些理解與認識為基礎,以現實事物為基點,協調、統一、融合多方面的理解與認識,從而在處理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人與科學技術、科學技術與社會的問題時能夠實事求是地認識、解決與處理,實現自然與生態、科技與國家、經濟與社會等多方面的協調與可持續發展,緩解、預防或避免生態、環境、能源、人口、社會等問題的發生。
二、“自然辯證法概論”課程具有理性思維、批判思維與辯證思維等多種思維底蘊
“自然辯證法概論”課程既是一門思想政治理論課,也是一門綜合性、交叉性較強的課程,具備培養和鍛煉研究生的理性思維、批判思維與辯證思維等創新能力所需要的思維底蘊。第一,“自然辯證法概論”課程有助于培養和鍛煉研究生的理性思維能力。理論思維是人類在知識和經驗事實的基礎上形成的認識事務本質、規律和普遍聯系的一種理性思維。從課程內容方面講,“自然辯證法概論”課程涉及很多自然科學方面的概念、觀點與理論,這些理論能培養和鍛煉研究生的理論思維能力。從課程性質方面講,“自然辯證法概論”課程屬于哲學門類,哲學是抽象思維較強的學科,哲學類課程的學習過程就是對抽象思維能力鍛煉和提升的過程。如,對生態自然觀部分的學習,既要理解和掌握相關系統科學的概念、觀點和理論,也要理解和掌握生態科學的概念、觀點和理論;既要從科學視角審視生態自然觀產生的現實根源與邏輯必然性,也要從哲學視角審視其理論內涵與當代價值。任何科學研究活動都必須運用理論思維,許多偉大的科學家也是哲學家,如愛因斯坦、玻爾、波恩、貝塔朗菲、普里高津等。著名物理學家波恩指出:“關于哲學,每一個現代科學家都深刻意識到自己的工作是同哲學思維錯綜地交織在一起的。”研究生教育要超越感性思維與經驗思維,培養和鍛煉研究生形成普遍性、規律性認識的抽象思維。“自然辯證法概論”課程是多學科交叉的哲學性質的學科,其抽象程度與理性思維水平要高于一般的專業科學理論,能夠培養和鍛煉研究生的理性思維能力。第二,“自然辯證法概論”課程有助于培養和鍛煉研究生的批判思維能力。所謂批判性,就是人們對已有的理論知識、思想觀念等提出懷疑,并通過科學研究尋找真理,實現對現存事物的改造和思想理論的革新。目前,科學技術的發展及其廣泛應用,在增加社會財富、提高人類生存質量的同時帶來了資源匱乏、生態危機等問題。“自然辯證法概論”課程不僅是對現實的了解和理論的學習,而且是在具體分析的基礎上,對這些內容作批判性考察,考察其理論根源、現實根源與價值觀根源。如,對“科學技術與社會”部分的學習,不能簡單認為科學技術是好的、萬能的,也不能簡單認為現代社會中的科技運用都是善的、正當的,而要研究科學技術的發展狀態及其在社會中廣泛應用的科學技術根源、現實社會根源與科學技術觀根源。對既定事實與理論的懷疑與批判是創新素質與能力的重要內容。如果一味地循規蹈矩、因循守舊、崇拜偶像、迷信權威,就只能復古守成,難以創新。具有批判性思維能力才能對不斷變化的事物去偽求真,追根溯源。是對前人既定的理論框架完全接受,還是大膽反思和批判、推陳出新,成為評判人們是否具有自主創新意識的重要參量。“自然辯證法概論”課程倡導批判性的科學精神、理論聯系實際的科學態度與實事求是的科學追求,有助于培養和增加研究生的批判思維能力。第三,“自然辯證法概論”課程有助于培養和鍛煉研究生的辯證思維能力。馬克思指出:“辯證法在對現存事物的肯定理解中包含對現存事物的否定理解。”“自然辯證法概論”以辯證的視角理解人、自然、科學技術、社會及其之間的關系。如,對科學的理解,既要理解其可確證性的一面,也要理解其可證偽性的一面;既要理解其個體性的一面,也要理解其社會性的一面;既要理解其“小科學”時代的意義,也要理解其“大科學”時代的意義;既要理解其簡單性的本質,也要理解其復雜性的本質;既要理解其對人類社會積極性的一面,也要理解其消極性甚至破壞性的一面;既要理解與認識科學,也要理解與認識非科學、偽科學與反科學;既要避免科學主義,也要避免反科學主義。
三、“自然辯證法概論”課程具有溝通科學、技術、社會與人文的實踐底蘊
篇2
物質富裕、精神富有,是關于人的全面發展理論學說的基本要?x,是我國在各時期一以貫之的目標追求,也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的基本特征。近幾年來,隨著物質生活的不斷豐富,建設精神富有社會得到了更多的關注。公民科學素質對于物質富裕建設的作用顯而易見,對于精神富有社會建設的也有重大意義。
一、公民科學素質是建設精神富有社會的重要基礎和動力
公民科學素質不僅是物質生產的重要因素,也具有不可低估的精神力量,是精神富有社會的重要衡量指標。
我國《全民科學素質行動計劃綱要(2006―2010―2020 年)》(以下簡稱《科學素質綱要》)從基本國情出發,對科學素質內涵作出了界定,并將之概括為“四科一能力”。科學素質是公民素質的重要組成部分,公眾具備基本科學素質一般是指了解必要的科學技術知識,掌握基本的科學方法,樹立科學思想,崇尚科學精神,并具有一定的應用科學處理實際問題、參與公共事務的能力。這“四科”是精神富有內涵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建設精神富有社會的重要基礎和動力。
首先,科學知識是精神文化的基礎。科學研究的每一項進步,都增添了人類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的新的能力,也為先進文化的發展奠定了基礎,為精神文明建設拓展了空間。正是科學知識的廣泛傳播,才使得人們對客觀世界的本質及其發展規律的認識越來越正確,越來越深刻。人們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的實際能力以科學文化知識為基礎,人們思想道德水平的提升也離不開一定的科學文化知識。
第二,科學思想是精神文化的內核。科學思想是在各種特殊科學認識和研究方法的基礎上提煉出來的、能夠發現和解釋其它同類或更多事物的合理觀念和推斷法則,它對進一步的、更廣泛的科學研究和社會實踐具有導向作用。從一定意義上說,人類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的成果,都凝聚在一定的科學思想之中。科學思想一旦為人們所掌握,就可以轉化為一種精神力量,去幫助人們識別真偽,明辨是非,戰勝困難,走向成功。
第三,科學精神是精神文化的支柱。科學精神是人們在長期的科學實踐活動中形成的共同信念、價值標準和行為規范的總稱。體現為求真務實、崇尚理性、批判創新、團結合作等精神,是精神文化的重要支柱。沒有科學精神,也就無所謂先進文化。在全社會大力弘揚科學精神,對于良好社會風尚的形成,對于人們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的確立,具有巨大的激勵和引導作用。
第四,科學方法是精神文化發展的工具。科學方法是人們在認識和改造世界中遵循或運用的、符合科學一般原則的各種途徑和手段。科學方法不僅為科學技術實踐所必需,在社會經濟生活中也具有極大的價值。科學方法不僅可以轉化為技術,物化為物質財富,引發生產方式和生活方式的革命,為先進文化的發展提供根據和技術支撐,更重要的是通過它而建立起來的思維方式,可以極大地提高人們的認識能力,升華人們的精神境界,從而有力地推動精神文化的不斷發展。
二、我國公民科學素質有待提高
2006年,國務院頒布了《全民科學素質行動計劃綱要(2006―2010―2020)》,提出到2020年,科學技術教育、傳播與普及有長足發展,形成比較完善的公民科學素質建設的組織實施、基礎設施、條件保障、監測評估等體系,公民科學素質在整體上有大幅度的提高,達到世界主要發達國家21世紀初的水平。綱要實施以來,特別是“十二五”期間,各地各部門圍繞黨和國家發展大局,聯合協作,未成年人、農民、城鎮勞動者、領導干部和公務員、社區居民等重點人群科學素質行動扎實推進,帶動了全民科學素質水平整體提高;科技教育、傳播與普及工作廣泛深入開展,科普資源不斷豐富,大眾傳媒特別是新媒體科技傳播能力明顯增強,基礎設施建設持續推進,人才隊伍不斷壯大,公民科學素質建設的公共服務能力進一步提升;公民科學素質建設共建機制基本建立,大聯合大協作的局面進一步形成,為全民科學素質工作順利開展提供了保障。
第九次中國公民科學素質調查顯示,2015年我國公民具備科學素質的比例達到6.20%,較2010年的3.27%提高近90%,超額完成“十二五”我國公民科學素質水平達到5%的工作目標,為“十三五”全民科學素質工作奠定堅實基礎。
但是,也應清醒地看到,目前我國公民科學素質水平與發達國家相比仍有較大差距,全民科學素質工作發展還不平衡,不能滿足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和建設創新型國家的需要。主要表現在:面向農民、城鎮新居民、邊遠和民族地區群眾的全民科學素質工作仍然薄弱,青少年科技教育有待加強;科普技術手段相對落后,均衡化、精準化服務能力亟待提升;科普投入不足,全社會參與的激勵機制不完善,市場配置資源的作用發揮不夠。
國務院辦公廳2016年3月印發了《全民科學素質行動計劃綱要實施方案(2016―2020年)》,對“十三五”期間中國公民科學素質實現跨越提升作出總體部署。
三、消除科普誤區,提升公民科學素質
科普是提升公民科學素養的重要手段,是指利用各種傳媒以淺顯懂的、讓公眾易于理解、接受和參與的方式向普通大眾介紹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知識、推廣科學技術的應用、倡導科學方法、傳播科學思想、弘揚科學精神的活動。科學普及是一種社會教育,在實際工作中雖經不斷完善,但仍存在一些誤區,需要消除,以提升公民科學素質 促進精神富有社會建設。
1.科普工作的主要誤區。
第一,重視科學知識的普及,忽視科學方法、科學思想、科學精神的普及。
現在的科普活動中,相當一部分一味熱衷于對一些自然現象進行介紹,或對社會公眾在某個時期內較為關注的科技熱點進行普及性說明,而很少顧及科學方法、科學思想和科學精神的宣傳。許多科普讀物往往只限于將高深的科技語言轉變為有趣的、可讀性強的通俗語言,這實際上不過是一種變相的“翻譯”。
第二,重視自然科學知識的普及,忽視社會科學知識的普及。
在我國的科學普及中,科學往往僅被理解為自然科學,只普及自然科學知識,而將社會科學知識的推廣普及排除在外是常見的現象。現有的關于科學普及的地方立法中,也多將科學普及內容局限于自然科學,給人的印象是社會科學是不需要普及的。
第三,認為科普是“小兒科”,難登科技的殿堂。
社會上不乏有這樣一些錯誤看法,認為科普只是簡單、無創造性的勞動。在這種思想的作用下,科普作品被認為,搞不出像樣科技成果才去搞科普的,其科普作品的價值當然得不到應有的肯定。
2.消除科普誤區的對策。
第一,完整理解科普的內容。《科學技術普及法》第2條規定,本法適用于國家和社會普及科學技術知識,倡導科學方法、傳播科學思想、弘揚科學精神的活動。從中可以看出,科普不僅包括科學技術知識的普及,也包括科學方法、科學思想、科學精神的普及。
篇3
社會科學方法論是從事社會科學研究的前提和基礎,掌握社會科學方法論的基本問題和基本構成,為社會研究的取向、設計、實施和策略提供程序上的指導,是社會學科學方法論的基本功能。法國哲學家孔多賽(Condorcet,1743-1794)自18世紀90年代提出“社會科學”概念以來,經過兩個多世紀的發展,社會學科學方法論經歷由實證主義和闡釋主義兩大取向的方法論對立體系,走向強調混合方法論,關注連續性、互補性、整合性的當代。蔣逸民將社會科學方法論發展概括為:大致經歷了萌芽時期,形成時期,成熟時期和進一步發展時期。[1]
首先,社會科學方法論的萌芽時期可以追溯到古代。如中國古代關于人口統計調查的方法,古希臘時期的商品買賣統計和測量方法,古希臘哲學自然哲學方法等等,此時的社會科學學科尚未形成,方法論多為哲學方法論。直到黑格爾哲學體系為止,古代哲學結束了輝煌時期。
其次,從19世紀初到20世紀30年代是社會科學方法論的形成時期,此時,自然科學研究成果倍增,形成了自己的自然科學方法論體系,社會科學也從舊哲學那里分離出來,形成了自己的方法論。此時的社會科學方法論體系以受到自然科學研究方法影響的實證主義研究為主,哈金(Ian Hacking,1936-),波普爾(Karl Popper,1902-1994),石里克(Moritz Schlick,1882-1936)等科學哲學家圍繞邏輯實證主義是否可以成為社會科學的方法論,如何對自然科學進社會科學研究等問題,提出實證主義的研究進路。與此相對的,是社會學家狄爾泰、韋伯提出的反對在人文學科中運用自然科學方法,強調人文學科與自然科學的區別的經典闡釋主義主張。至此,形成了經典的實證主義和經典的闡釋主義兩大基本社會科學方法論。
再次,從20世紀40年代到60年代,隨著定量研究方法論模式和定性研究方法論模式的誕生,社會科學方法論走向了成熟時期定性和定量的研究方法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領域被普遍使用。其中,定量方法論被普遍用于社會科學研究領域的理論檢驗研究,定性方法論則被用于理論建構方面。
最后是進一步發展時期,直到20世紀60年代后期,受后現代思潮深入和廣泛的影響,社會科學研究領域提出混合方法研究、超學科研究、參與行動研究和自我民族志等研究方法,強調多學科基礎和研究方法之間的融合。這種混合方法,其實就是一種采用相對主義的立場,對特定研究問題隨意使用某種方法論的方法。
回顧社會科學方法論發展的這四個階段,不難發現,社會科學方法論的發展是以哲學方法論為理論基礎,融合具體的人文社會科學學科方法和自然科學研究方法。在當代,社會科學方法論逐漸呈現出方法論取向多樣化,多方法論主張相融合的特征。在這一方法論指導下,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領域中這一特征,正是建構主義研究進路對于多元化的研究主張的方法論體現。
二、建構主義進路的社會科學方法論主張
建構主義一詞在不同的研究領域都各有其定義,從方法論的意義上來看,建構主義是方法論相對主義,即所有知識形式都應以同一方式來對待而不是所有知識形式同等有效。由此,方法論意義上的建構主義關注的是人類作為社會行動者在科學知識的制造中所扮演的角色。
首先,就建構主義的起源而言,現象學、哲學解釋學、解構主義、修辭學、符號學等哲學視角為建構主義提供了重要的理論來源,并促使建構主義放棄用真理性或有效性問題來解釋自然知識的獨特研究進路。正如布魯爾對科學的“自然主義”研究進路所主張的那樣,[2]建構主義的研究進路排除了傳統認識論問題,割斷了科學研究與傳統認識論先入之見的聯系,進而對以前不受歡迎的關于“客觀”知識是如何由“非客觀”因素建構而成的話題進行探索。
其次,就科學社會學研究領域中持建構主義主張的研究者來看,大部分建構主義者都選擇從著名的科學史家庫恩的《科學革命的結構》一書引出各自的研究主題,庫恩的范式理論將科學看作是受一個邏輯結構、一個世界觀所統治的傳統形象徹底打破,并認為科學更像是“一個傳統權威的組織”、“一種工匠活動”、“一種地方性的(locality)知識形式”,[3]所以,應該把科學與其他文化形式同等對待。受這一科學觀的啟發,建構主義者放棄了宏觀的科學研究主題,轉向了狹窄而集中的微觀分析,進而影響了社會科學敘事方式從宏觀向微觀轉向。
篇4
[關鍵詞]文科;大學生;科學教育;綜合素質
[作者簡介]馮家貴,湛江師范學院校區辦副主任,高教所兼職助理研究員,碩士,廣東湛江524048
[中圖分類號]G64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2728{2006)07―0232―03
在科學技術高速發展的今天,高科技產品不斷涌人人們的生活,科學素養正在變為日常生活必不可少的一個能力。因此,加強對文科大學生的科學教育就具有非常現實的意義。
一、有利于文理滲透,培養復合型人才
復合型人才指的是那些在各種社會活動中,具有一二門專業知識,且知識面較為廣泛、基礎較為扎實,在廣泛領域內具有較強適應性和較高水平,并以自己創造性勞動在改造自然和社會方面作出某種貢獻的人。復合型人才的知識結構必須包括下列幾方面的內容:第一,比較寬厚的基礎知識;第二,相當深厚的專門知識;第三,一般的“前沿”知識,即一般地了解所學學科和相鄰學科的動態、趨勢和重要的科學新成就、新問題;第四,必要的橫向學科知識和學科方法論知識;第五,一般文化知識,雖與所學專業無直接聯系,但有利于擴大眼界、開拓思想、活躍頭腦、提高文化素質的某些知識。文理滲透,正是高等院校順應現代科學高度綜合發展趨勢的一項培養人才的措施。美國學者懷特赫在《教育目的》一書中提出,沒有人文教育的技術教育是不完備的,而沒有技術教育就沒有人文教育。高等院校只有重視各學科之間的相互作用和相互滲透才能培養出既精通技術又了解社會以及適應性強而又有創造力的復合型人才。對于這一點,國外許多著名大學早有認識。如美國哈佛大學在1945年發表的《自由社會中的一般教育》報告中提出:教育可分為一般教育和專門教育。一般教育包括學習人文科學和自然科學的有關基本內容。其基本課程在不同時期、不同學校有所不同。在高等教育階段,指本科教育中學生均應接受的有關共同內容的教育。該報告所建議的課程包括:全體學生必修的“文學名著”、“西方思想與制度”、物理科學或生物科學導論課,以及屬于人文科學、自然科學的其他課程各一。1977年,哈佛大學提出的一般教育核心課程計劃,建議修習說明文寫作、數學推理及其應用、非西方文明與文化、政治與道德哲學、現代社會分析五方面的課程,并學習一年物理科學、生物科學(或兩者結合)和一年西方文學、思想方面的課程。哈佛的這一做法已在美國務高校得到了廣泛的響應,各校紛紛仿效。顯然,哈佛的這一經驗也頗值得我們借鑒。我國從中學教育起就文理分家,高校的學科結構也很不利于復合型人才的培養。學科結構不合理,不利于學科的相互交叉、相互滲透與迅速發展,難以形成新的學科生長點;專業結構的狹窄,更不利于復合型人才的成長要求;專業設置過細,導致學生知識面狹窄。文理分家,在專業一點上打深井,只能培養出單科性的人才。因此,如果等到大學畢業,培養定型之后再搞文理結合、相互滲透,對大多數人來講,就為時已晚,力不從心了。所以,高等院校有必要適當打破有關學科之間的界限,提倡文理科學生有選擇、有目的地學習對方科目知識,以增強人才的通用性、適用性。
二、有利于培養學生的科學素質和創造力
科學素質的內涵有兩個方面:一是掌握人文、社會科學和現代自然科學的知識、技能和能力;二是養成實事求是、追求真理、獨立思考、勇于創造的科學精神。這兩方面是辯證統一的。科學和科學精神,是人文精神的重要支柱之一,與民主和民主精神一起共同支撐著人文精神的全部基礎。忽略了這一點,弘揚人文精神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當今時代需要的科學素養強調的是人文、社會科學與自然科學的結合。一個現代化的知識分子應當既具有高尚的人文精神,又具有精深的科學素養,這應當成為現代化高等教育同時也是我國高等教育的目標。以強大的科學教育的聲勢和力度,在文化教育的高層次人才中,具體地實施科學教育,培養和弘揚科學的實事求是、無私無畏的精神,培養科學的批判和辯證精神,已成為我國高等教育刻不容緩的任務。
對文科學生進行科學教育,為學生的文理貫通、開闊視野提供了先決條件,同時也為培養學生的創造力奠定了良好的基礎。人文知識注重于形象思維的培養,而自然科學注重于抽象思維的培養。文理交融,打破了各種學科的壁壘,不僅有利于各學科內容的交叉融合,而且對學生的智力訓練有相得益彰之妙。學科交叉,促使他們的思維開拓,求是創新,推動他們不拘一格地想象與聯想,使之能夠觸發出創造的火花。從學生的整個人生的發展來看,既有利于養成他們以科學精神看待人文社會科學的習慣,也有利于他們形成以人文社會科學的思想來反思科學技術發展的批判意識,最終有利于促使他們始終站在知識、道德和社會實踐的整體高度上。
三、有利于人文學科的綜合發展
一方面,自然科學為社會科學提供了新的研究方法和工具。自然科學的研究工具應用于人文、社會科學,早已廣為人知,許多自然科學的概念也被社會科學所消化吸收、改造借用,一些文科化的概念也被理科化。以經濟學為例:物理學中的“宏觀”和“微觀”被吸收后,產生了宏觀經濟學和微觀經濟學。而經濟學中的貧窮程度用恩格爾系數來描述,收入是否平等用基尼系數描述,經濟發展水平用人均CNP度量等等。一些從自然科學中發展起來的綜合性學科,如系統論、信息論、控制論、耗散結構理論、協同學等,所揭示的系統演化規律,不僅在自然系統中適用,在社會科學中也同樣適用。辯證法的三大規律,數學揭示的事物量變規律,在任何物質系統、任何運動形式中,盡管看來形式不同,但都是普遍適用的。過去就有人試圖將數學方法引入心理學的研究中。這種嘗試之所以沒有在整個心理學中打開局面,除了認識上的原因外,主要還是由于系統論的方法沒有深入人心。我們一旦把人的心理看作一個不斷運動的錯綜復雜的系統,以系統方法為中介,就必然要引進數學的方法:模糊數學語言無疑是表達人的心理現象較為理想的工具;而突變理論又是把握人的心理的量變、質變規律的數學模式。此外,信息論方法用于心理學研究,已經取得了可喜的成就。
在社會系統的研究上,耗散結構理論、協同學等,所揭示的系統從無序到有序轉化的一般規律,對于社會系統的演化也是完全適用的。如用自組織理論解釋亞當?斯密的自由市場模型;用非線性耗散模型描述經濟過程,等等。
另一方面,自然科學為社會科學開拓了新的研究領域。科學技術對自然界的改造,已經影響到了人們看待自身的方式,也給社會科學帶來了許多新問題。人類社會受到了來自自然界的三大挑戰――原子、和腦子。20世紀在原子內部結
構的研究上相繼發展了相對論、量子力學及高能物理。相對論的發展,使人們認識到不能孤立地認識一個事物,即離開了A,就不能認識B,從而產生了哲學上的相對性原理;高能物理則使人進一步認識到要認識事物的本質,唯有激發其內部矛盾。又如過去我們認為生命活動是超脫于一切物質規律的,不能用物理、化學規律來進行研究。但現代分子生物學表明:生命活動是因為遺傳基因的化學作用的結果,這就改變了原來的結論。所有這些,正是自然辯證法中還原論、整體論的研究課題。
科學技術帶來的研究課題并不止于哲學。今天的生物技術、器官移植技術、計算機網絡技術等已經帶來了大量的有關倫理、道德、法律、社會等問題,這些問題迫切需要社會科學工作者去解決。不難想象,隨著器官移植技術的推廣應用,對人腦研究的深入等等,將會給社會科學帶來多少研究課題。而這些問題的解決,顯然要求研究者具備相應的知識,對此,科學教育恰好可以給他們奠定一個良好的基礎。
馬克思曾經指出:自然科學是一切科學的基礎,自然科學往后將包括關于人的科學,正像關于人的科學包括自然科學一樣,這將是一門科學。恩格斯也告訴我們:要確立辯證的同時又是唯物主義的自然觀,需要具備數學和自然科學知識。社會科學的發展,與自然科學密切相關。如果我們的文科大學生不熟悉自然科學理論,不能掌握一些必須的自然科學的研究方法和研究工具,那么實施全面素質教育將成為一句空話。目前,我國一些經濟學家不懂數學,不能搞定量分析和研究,就已經影響了經濟學的發展。要培養文理兼通的全才,只有從教育人手,在大學時代就給予他們必要的科學教。
四、有利于提高國民科學素養
篇5
關鍵詞:經濟學;科學;性質
中圖分類號:F0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23198(2009)23000402
1經濟學科學性質之“惑”
對經濟學的科學性質的爭論從經濟學的出現至今就沒有停止過。羅森伯格指出,經濟學是一門“處于純公理系統與應用幾何學的交叉點上、類似于數學的一個分支”的科學;米塞斯(L.V.Mises)認為:“經濟學不是來自經驗,它先于經驗,是行動和事實的邏輯”,“經濟學的定理不是來自于事實的觀察,而是從行動的基本范疇中演繹出來的”。按照米塞斯的這段話,其認為經濟學因為無法進行精確可控的實驗,所以經濟學不是一門科學;1974年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的瑞典經濟學家謬爾達爾在獲獎后批判諾貝爾經濟學獎的設立,因其認為經濟學不是一門科學。
2波普爾的科學劃界標準
在批判邏輯經驗主義和實證主義的基礎上,波普爾在其自傳中簡單明確地提出了自己對科學的劃分標準:可證偽性。從邏輯上來說,每次的實證描述都只是單稱描述,而一個全稱陳述的理論是不可能被一個個的單稱陳述所證實的。經濟學的三大基本假定之一:資源是稀缺的,我們可以從對某種資源的觀察得出結論來證實“資源是稀缺的”這一假定。但是我們是不可能窮盡世界所有種類的資源是否稀缺來證明這個假定的。因此它是不可證實的。但它卻有被證偽的可能性。我們或許可以找到這個假設的反例,從而推倒這個假設。但是人類發展至今,還未能找到什么資源不是稀缺的,因此這個假設暫時未被證偽。但是它有被證偽的可能性。這就是命題的可證偽性。可證偽性正說明了科學的科學性。波普爾從這個角度說明,科學的分界應該是可證偽性。此外,對科學性質無任何爭議的物理學,有存在無法實證的假定,例如物理學中的隨機性假定。
3經濟學的客觀性
3.1關于客觀性
科學的客觀性并“不是建立在脫離了科學家個人的價值判斷采取超然態度的基礎之上的”,這是波普爾的前提觀點。由于科學的客觀性在于科學方法的公共性質,所以具有不同意識形態的各種偏見的社會科學家們正是在充分徹底的討論中產生出客觀性。所以,相信自然科學家的態度比社會科學家的態度更客觀,這是完全錯誤的。人們之所以認為社會科學不具有自然科學的客觀性,是因為他們將以前自然科學的標準強加于社會科學的后果,是對客觀性本身的誤解。我們應該從一個全新的角度來考察客觀性問題,而不是去注意研究自然科學的研究對象與社會科學研究對象有何不同的問題。“與此相反,……自然科學與社會科學的客觀性不是建立在科學家們的不帶偏見的心境的基礎上,……建立在科學事業的公眾性和競爭性的事實……客觀性建立在相互的理性批評,建立在批評的方法,批評傳統的基礎上。”從中可以看出,波普爾認為的客觀性與一般意義上的理解不同。他認為科學的客觀性是方法的客觀性,而不是內容的客觀性。
3.2關于經濟學預測不準確
經濟學家預測的不準確性是受人們詬病的一個方面。歷史決定論者主張:在經濟科學中不可能建立起客觀性。其根據之一就是預測具有自我實現和自我毀滅的雙重效果,波普爾把這兩種效果總結為俄狄浦斯(Oedipus)效果。具體來說,這種效果也就是指預測既可以成為引起某事件的原因,也可以成為阻止該事件的原因。如果經濟學家有意圖的進行預測,那么,他就要按照自己的愛好和自身的利害關系來進行行動。這種價值判斷就會影響預測本身的內容,給預測內容的客觀性和研究成果的客觀性造成各種各樣的損害。弗里德里希•哈耶克(Friedrich Hayek)曾經說過,在他認識的人里,很少有因為根據經濟預測采取行動而賺錢的人,倒是有不少靠賣經濟預測賺到了錢。
但是,波普爾認為俄狄浦斯效果屬于科學的處理操作內部的事情,即預測的準確與否不能成為一種理論是否成為科學的衡量標準。喬治•荷曼斯(GC.Homens)也認為:有效性和精確解釋等科學構成因素雖然說對一門科學而言極為重要,但它們只是社會科學的目標而不是科學研究的結果。喬治•荷曼斯(GC.Homens)舉了達爾文的進化理論為例:雖說它并未精確地敘述進化的過程,也未從其理論中引申出有效的預測,但沒有任何科學家會否認進化論在科學界中的地位以及它對現代遺傳學的貢獻。
3.3關于經濟學受經濟學家意識形態影響
人們普遍的看法是:在自然科學中,研究者比較容易保持“價值中立”,而在經濟學中,研究者既是觀眾,又是演員,很難保持“價值中立”。經濟科學中沒有普遍的永久性的法則,而自然科學中卻有。羅賓遜夫人坦言:經濟學的著作中幾乎找不到不包含自己主觀性偏見的論述。
從波普爾對科學的客觀性的看法可知,經濟學常受到的關于階級屬性的質疑是無意義的。因為經濟學的客觀性在于其研究方法的客觀性。經濟學發展到今天,不管是西方經濟學還是馬克思經濟學,其研究方法在任何制度、任何意識形態的國家里都是可以借鑒的。在經濟學的方法上,是無階級意識之分的。因此,對經濟學的階級屬性的質疑是對經濟學不公正的對待。至于部分經濟學家的帶有階層性質的,“巧”借客觀的經濟學分析方法的為某個階層服務的經濟理論,那就是那些經濟學家個人問題,而不能成為論證經濟學不是科學的論據。
4經濟學和自然科學的統一性
4.1研究對象
在經濟學的研究對象上,普遍的看法是,社會情況比自然情況更加復雜――這在經濟學科的研究中不勝枚舉,計量經濟學者更是常常為變量的選取與舍棄而大傷腦筋。也因此,認為經濟學沒有自然學科諸如物理學那樣的客觀性。波普爾認為這種偏見可能有兩個來源。一是我們往往把不應比較的事情加以比較,即具體的社會情況和人工隔離實驗的自然情況。二是一個古老的想法,認為社會情況的描述必須涉及有關的每一個人的精神狀態乃至生理狀態。他認為,這種看法是一種曲解,是不加思考隨波逐流的一種看法,“社會科學不但不如物理學那么復雜,而且具體的社會情況一般說也不如具體的自然情況那么復雜……”。波普爾的話可以這樣理解,經濟學中的經濟現象分析,不必考慮進社會全部的因素,我們能夠建立一些簡單的模型來分析經濟行為和經濟現象。而這種簡化的模型與自然科學的模型并沒有本質的區別。事實上,在自然科學的模型中,我們同樣不可能完全的掌握所有的變量。而那些普遍的自然科學研究對象可以更簡化,乃至可通過實驗來模擬,由此認為自然科學更具客觀性的看法只不過是自然科學的發展更具深厚的傳統罷了。經濟學和自然科學進行模型分析和應用的困難只是程度問題而并不是性質問題。
4.2科學發現方法
除了提出理論的劃界方法這一對經濟學有利的論斷之外,波普爾在理論發現的看法上也有力支持了經濟學是一門科學的觀點。在波普爾看來,科學發現的方法是試錯法。社會科學和自然科學都應該是堅持試錯法,他們都是人類理性的產物,理性是可批判的,因而在可錯性這一點上沒有本質的差別。經濟學中,從古典經濟學派,到凱恩斯學派,再到新古典綜合派,無不說明經濟學是在問題的不斷提出、解決過程中發展的。二戰后凱恩斯的國家干預主義,正是為了解決當時經濟中出現的問題而產生的。經歷了約40年的統治時期,資本主義進入滯漲發展階段,凱恩斯的國家干預主義也漸漸地失去其威力,于是新的學派出現。經濟學在不同時期出現的不同發展流派恰好體現了經濟學理論的發現遵循著波普爾的科學發現公式,這一點和自然科學的發展不存在實質性的差異。
4.3經濟學發展現狀
波普爾指出:“所謂科學學科不過是以人工的方式劃分的問題與嘗試性解決方法的混合物,真正存在的是問題和科學傳統”。由此我們甚至不應該太過注意社會科學和自然科學的劃分,這可能只是一種傳統的偏見。確實這一看法也是符合社會科學發展現實,隨著自然科學家的新論點和文化研究的興起,“從根本上破除了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這兩個超級領域之間的組織分界”。許多科學家都承認不僅兩個領域的徹底區分是不可能的,就是對“對社會科學知識所作的鮮明制度性區別也具有相當大的人為性”。
5總結
波普爾的科學哲學觀點,應用在經濟學的科學性質上,從科學的劃界標準,研究對象,到科學發現方法等方面都可以得到論證,可以得出經濟學是科學這一結論。另外,經濟學發展至今,已經有了相當的規模,由于其與自然科學的融合,更有“經濟學帝國主義”之說。資源經濟學、環境經濟學、人口經濟學等新興交叉經濟學的興起,更是說明了經濟學和自然科學的不可分割性,他們在科學性質上并無實質上的區別。
參考文獻
[1]A.Rosenberg,If Economic Isn't Science,What Is It[M].The Philosophy of Economics: an anthology 2nd ed,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94.
[2]米塞斯著,梁小民譯.經濟學的認識論問題[M].北京:經濟出版社,2001.
[3]卡爾•波普爾箸,周熙良,周昌中譯.科學:猜想和反駁[M].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5.
[4]譚華海譯.物理學家質疑隨機性假設目前的物理學地位[EB/OL].教育部科技發展中心網站,20060214.
[5]卡爾•波普爾箸,趙月瑟譯.波普爾思想敘述[M].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88.[6]喬治•荷曼斯箸,楊念祖譯.社會科學的本質[M].臺灣:桂冠出版社,1987.
篇6
科學文化與人文文化是社會文化的兩個重要方面。1959年,英國著名學者C。P。斯諾在劍橋大學演講中提出,存在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文化,由于科學家與人文學者在教育背景、學科訓練、研究對象以及所使用的方法和工具等諸多方面的差異,他們關于文化的基本理念和價值判斷經常處于相互對立的位置,并且還相互鄙視、甚至不屑于去嘗試理解對方的立場。這一現象被稱為“斯諾命題”。斯諾認為兩種文化的分裂必然會妨礙社會發展和個人成長。
一、科學文化與人文文化的概念
科學文化是指人類所創造的各種科學成果與財富的總和,大致可劃分為物質、規范、精神三個基本層次。物質文化是指科學文化的物質,主要是科學能夠被人類所利用其改造世界的物質成果。科學的規范文化是科學文化的服務中介,包括科學的倫理規范、科學的法律規范和科學的政治、組織規范。科學的精神文化主要是指科學知識,科學精神和科學思維方式。科學文化是關于客觀物質世界的,它所追求的目標主要是研究、認識與掌握客觀事物及其本質與規律的,是求真,研究“是什么”的問題。
人文文化是人類對自身精神世界的探索、體認和追求的結晶,它關注對象是“人”,而人是理性與非理性的統強烈的情感、意志等非理性是人作為社會存在物的特征。人文文化活動充分體現人的主體性,側重于人類生存意義、方式與價值的關懷與維護;其文化體系的主體內容是人文學科知識體系及體現人的道德情操、理想信念、價值理性、精神境界的價值觀念體系。人文文化是關于精神世界的,它所追求的目標主要是滿足人的精神世界的需要,滿足個人需要與社會需要的終極關懷,是求善,研究這個世界“應該是什么”的問題。
(一)更新觀念,認清兩種文化的交融點
要整合科學文化與人文文化的關系,實現科學文化與人文文化的統一和融合,首先就應該從更新觀念入手,努力改變人們或者只重視科學文化,或者只重視人文文化的偏激態度,尤其重要的是使自然科學家與人文社會科學家之間進一步溝通。試想,如果作為科學文化主體的自然科學家和作為人文文化主體的人文社會科學家之間都不能相互理解,相互尊重,相互溝通和交流,從何談起科學文化與人文文化的統一和融合?研究兩種文化科學家之間的交流和溝通對于兩種文化的融合起著前導性作用,只有通過加強自然科學家與人文社會科學家之間的對話和交流,提倡自然科學家應具備一定的人文素養,人文社會科學家應掌握一定的自然科學知識,才能為科學文化與人文文化的統一和融合打好基礎,共同促進兩種文化的進_步融合。
(二)堅持以人為本,充分利用兩者融合的契合點
科學文化的弘揚恢復了理性,人文文化的倡導樹立了人的尊嚴,在這種大背景下,作為中國特色的科學文化要形成融科學文化與人文文化于一體的現代科學文化,并以人文文化來引導科學文化的健康發展。從一定意義上說,科學文化與人文文化統一和融合的可能性就在于兩者都是富含人性的。顯而易見,人文文化因其關注人、重視人的價值而被認為富含人性。科學文化作為一種一種人的活動,終究是為人類的發展進步服務的。如此,我們也能清晰地體察到科學技術的人性因素及其價值意蘊。進一步分析,科學文化與人文文化統一和融合的可能性不僅在于兩者都富含人性,也在于它們對人性的理解都有自己的貢獻科學文化與人文文化在對人性的理解上都有各自的貢獻,也都有自己的缺陷,兩者統一和融合的目的就在于達成人性的完滿實現。
總體而言,人類生存和發展要面臨和處理兩層關系,即人與人的關系,人與自然的關系。前者需要人文文化的導引,后者需要科學文化的支撐。從這種意義上說,人類是在科學文化與人文文化的共同推動下前進和發展的。因此,把堅持以人為本當作科學文化與人文文化融合的最佳契合點,正是因為以人為本既是建設人文文化的價值指導原則,也是建設科學文化的價值指導原則。
二、加強科學教育與人文教育溝通,有效夯實兩種文化的基礎點
篇7
人們不禁要問:自然科學界為何不能出個易中天呢?自然科學領域的科普宣傳能否學習和借鑒“易中天現象”呢?回答是,可以,但是難。
其難之一,在于自然科學的學科和專業性的限制。社會和人文的東西大都與人們的生活直接密切相關,既能引人入勝,也好陳述,讓人易懂。比如,易中天的《閑話中國人》講的是:飲食、請客吃飯等,但從自然科學的角度同樣是解釋吃喝,解釋為何人對美食會產生香味感,則要涉及到人的嗅覺分子、味蕾等等容易使讀者感到枯燥的科技詞匯和概念,更不用說什么分子結構、神經通道、受體等讓人費神的詞匯了。
其難之二,是自然科學的嚴謹和唯一性。這是指自然科學的內容是可檢驗可重復的,在一定的歷史時期中只有一個答案和一種解釋,比如DNA就是雙螺旋,而不是三螺旋或四螺旋。但相對而言,社會科學和人文科學更易體現出寬泛性或包容性。只要言之有理自圓其說,可以并存多種解釋和答案。
盡管人們都承認社會的進步和生活的提高離不開科學研究的成果和科技的推廣,但是要想把相對復雜的自然科學知識,普及到廣大讀者都能輕松了解和欣賞,還需要做出大的努力。比如,在內容上,科學的知識內容占多少,調侃的東西又占多少?科學原理要不要解釋,解釋到哪種程度?語言是以大白話為主,還是以新聞語言或文學語言為主,等等。
篇8
摘要:從傳統科學哲學和科學社會學對科學知識的非對稱性解釋到布勞爾對科學知識的對稱性解釋,標志著科學知識社會學學科的建立,而從布勞爾對科學知識的對稱性解釋到拉圖爾的新對稱性解釋,則標志著科學知識社會學發展的重要轉向。
在科學知識社會學(ssk)之前,無論是邏輯經驗主義、曼海姆知識社會學,還是默頓的科學社會學,都曾經試圖探究科學知識的本性。他們所作的解釋與科學知識社會學的相關解釋可謂格格不入。前者認為科學知識截然不同于其他人類文化形態,兩者不能相提并論。而后者則堅持對包括科學知識在內的所有知識進行對稱性解釋。從非對稱性解釋到對稱性解釋,這是科學知識社會學得以確立和發展的重要前提。
一、傳統科學哲學和科學社會學對知識的不對稱解釋
自啟蒙運動時起,整個知識體系就被劃分為兩類,即“純知識,,( pure knowledge)和“不純知識”(impure knowledge) o“純知識”指不受社會因素影響,不受歷史條件制約的客觀知識或實證知識;“不純知識”則指受社會因素影響,受歷史條件制約的主觀知識。啟蒙運動的一個直接后果就是將科學知識視為帶有某種優越性的特殊知識。百科全書式的人物狄德羅(d · diderot)就是這一思想的典型代表。這種思想后來又被迪爾凱姆(e·durkheim)、曼海姆(k·mannheim)等學者所推崇和加強,如曼海姆曾經將知識劃分為“精密科學”和“社會科學”,所謂精密科學即指自然科學。“知識的二分法”傳統由此形成,隨之而來的是對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在解釋上的不對稱關系,即自然科學知識是客觀的、不受社會因素的影響和制約,而社會科學知識是主觀的,受社會因素影響和制約。因此,曼海姆知識社會學中的“知識”一詞就有了特殊的含義,它僅嚴格限于社會科學知識,而自然科學知識則享有特權,免于社會學解釋。
關于知識的不對稱性解釋在以后的科學哲學和科學社會學研究中得到延續,科學知識的精確性和可靠性被進一步強調,其區別于其他知識形式的特殊性和優越性也逐漸被接受。20世紀20年代興起的邏輯經驗主義對科學知識的本性作了系統的解釋:科學知識是實證的、客觀的,觀察獨立于理論,觀察陳述嚴格區別于理論陳述,判斷知識是否科學的唯一標準應該訴諸于經驗事實。可以說,邏輯經驗主義關于科學知識本性所作的解釋是當時乃至其后很長一段時期內的標準解釋,他們的科學合理性理論也被稱為“標準的科學合理性理論”。
20世紀30年代興起的科學社會學對科學知識本性作出了如下解釋:科學知識是確定無誤的。科學家在從事科學知識生產時必須遵守某種“科學良知”—某種制度化的關于科學家行為的社會規范,即傳統的默頓科學社會學積極鼓吹和倡揚的“科學的精神氣質”:普遍主義、公有主義、無私利性和有條件的懷疑主義。這四類制度性的規范來自于科學的制度性的目標—擴展被證實了的知識。而“知識是經驗上被證實的和邏輯上一致的規律的陳述”。在默頓看來,科學的精神氣質存在的必然性“不只是因為它們在方法上是有效的,還因為它們被認為是正確的和有益的。它們是技術上的規定,也是道德上的規定”。研究過程中嚴謹的科學方法、嚴格的科學程序,加上由于科學家自身的精神氣質所產生的嚴肅的科學態度,作為該過程結果的科學知識從理論上來講就依然是可信可靠的。在默頓科學社會學中,雖然是以科學作為社會學的研究對象,但這種研究決不涉及科學知識的內容,換句話說,科學知識的內容、性質在默頓科學社會學中被“黑箱化”了。
由以上可見,邏輯經驗主義科學哲學、曼海姆知識社會學和默頓科學社會學都對科學知識本性作了近乎一致的解釋。他們堅信科學知識是特殊的享有某種優越性的知識體系,堅持對這種真的、理性的和成功的信念及知識狀態“關注于有效的證據”,而將偽的、非理性的和失敗的信念及知識狀態作社會學解釋。顯然這種解釋是一種不對稱立場的外在表現。他們把科學知識與其他文化形態截然區分并對立起來,因此招致了越來越多的批評。-
二、對知識的非對稱性解釋原則的質疑
波普爾(k·popper)首先對邏輯經驗主義奉行的解釋原則提出了懷疑,并認為邏輯經驗主義者無法用事實來說明科學知識具有牢固的實證基礎,觀察不可能獨立于理論,二者之間存在著一定的張力,無論是觀察還是實驗操作都應該被理解為科學家帶著一定的框架理論去主動介人。波普爾還注意到科學家在接受或者排斥觀察事實和實驗結果時情境因素的重要性,認為新的知識是通過對原有知識的修正而得以產生的,而不是科學家通過與物理世界直接對話獲得的天然產品。
漢森(n·r·hanson)的觀點更為激進。他認為邏輯經驗主義者所悟守的觀察獨立于理論的信條是根本錯誤的,為此他提出了“觀察滲透理論”的觀點。依照這種觀點,只有得到某種理論的解釋和支持的知識才會被接受和認可。也就是說,知識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為某種理論所支持,換個角度可以說,離開理論支持的知識是毫無意義的。
庫恩(t·kuhn)無疑是這個時代最有影響的代表性人物。他在批判傳統的累積性科學觀的基礎上,借用自己獨特的范式理論來解釋科學的進步。科學知識的增長在常規科學時期表現為高度累積性的,而在科學革命時期是間斷的,甚至是跳躍的。范式決定科學家的思維方式、信念體系、價值觀等等。范式的變更必然會導致科學家思維方式、信念體系、價值觀等的變更,因此,科學知識的意義只能由特定范式所決定,而且僅僅由這個范式來決定。“沒有一個先驗的理由能允許我們指望任何一種范式是盡善盡美的,甚至不能指望它是所得到的最好的一種”。困不同范式下形成的科學知識是歷史的和相對的。
費耶阿本德認為科學、宗教、巫術、占星術和神話都是“平等的人類傳統”,“傳統談不上好壞,創門僅僅是傳統”。川科學史家耶胡達·埃爾卡納在《關于知識人類學的嘗試性綱領》一文中明確地提出要把科學作為一種文化系統來考察。埃爾卡納認為,在傳統上“科學很少被認為象藝術或宗教那樣是屬于人文文化整體的,因為它被看作是某種不相同的、獨一無二的、相互背離”,但他所堅持的“基本前提是,文化的不同維度:宗教、藝術、科學、意識形態、普通常識、音樂,是相互聯系的,它們都是文化系統”。
可以看出,從波普爾到費耶阿本德等人對科學知識本性的探討中已明顯帶有反對將科學知識特殊化、精英化和黑箱化的傾向,這些思想直接導致了科學知識社會學的最初發韌,為此后的科學知識社會學家尋求關于科學知識的另類解釋埋下了伏筆。
三、關于知識的對稱性解釋
科學知識社會學產生前,科學社會學和知識社會學分屬兩個領域,二者都將對科學知識的社會學考察排除在研究范圍以外。如前所述,知識社會學中的知識僅指社會科學知識,而傳統的科學社會學實際上只是外在地將社會性的研究緯度適用于科學事業,對自然科學知識本身的特性卻無實質性的社會學考察,所以有人將默頓學派研究綱領稱為“科學家的社會學”或者“科學制度社會學”。
科學知識社會學批判并否定了科學知識在傳統科學社會學和知識社會學中享有的特殊地位,開拓了對科學知識進行社會學研究的做法,強調對所有知識要訴諸一種對稱性的解釋。科學知識社會學愛丁堡學派和巴黎學派的兩位代表人物布勞爾和拉圖爾分別提出了自己的對稱性原則。
布勞爾的對稱性原則在強綱領中占據核心地位,其具體涵義是什么呢?布勞爾這樣解釋:“就共同持有的觀念來說,無論它們是真的還是偽的,合理的還是非理性的,都同樣應該成為社會學好奇心的對象,并且都應該被同樣的原因所解釋。在所有案例中,分析者必須確定信念的當地的、偶然的原因。這種要求乃是針對以前盛行過而且在某些地方仍然得到辯護的一種假設提出來的,這種假設認為,真的或者合理性的信念可以用實在來解釋,而偽的或者非理性的信念用社會的曲解的影響來解釋”。
為了說明“以前存在的這種假設”,布勞爾舉了一個被知識社會學批評者經常使用的例子:以前人們解釋孟德爾發現遺傳規律這一事實時,往往歸功于他在自己的試驗田里對植物的精心培植和細致觀察,而解釋李森科的反孟德爾主義時,則往往歸咎于意識形態等社會因素所起的負面影響。
在布勞爾看來,必須持有一種自然主義的態度才能對對稱性原則進行正確解讀。這意味著,無論是自然,還是社會,都被卷人信念的形成過程中。他所強調的“對稱”是指引起知識形態的兩種原因,即我們關于物的經驗和關于人的經驗,都作為主要的部分暗含在信念中。信念系統,也就是人們共享的知識的成文形式,是人們協調他們共有的與物質世界之間相互作用的中介。與物質世界發生某種因果關系是不可避免的,并且這必然將會呈現于所有文化中。采取一種對稱的立場意味著承認所有的文化都同樣地接近自然。也就是說,根據對稱性原則,錯誤的信念系統與正確的信念系統一樣,都是與自然發生某種關系的方式,方式無所謂好壞,不論看起來有多別扭。例如采納了對稱性原則就意味著把孟德爾主義和李森科主義看作與物質世界發生因果關系的兩種不同方式。它們都包括來自物質世界的感覺輸人(sensory input)、與人和物的相互作用、對現存文化資源的運用以及兩者各有爭議的標準和目標。它們都帶有當時的社會建制的特征,但這并不是說,它們的實踐者和信奉者不與自然發生因果性的相互作用,恰恰相反,這些實踐者和信奉者是在以不同的方式與自然相互作用,并取得了不同程度的成功。
同樣是要求對所有知識進行對稱性解釋,拉圖爾認為,布勞爾依據強綱領對科學知識做出的解釋最終都落到了社會范疇上,這樣做極其不合理。他批評強綱領的對稱性原則雖然名為對稱性,但實際上依然具有很強的不對稱j性,只不過在實證主義者那里,不對稱性表現為把自然界(客體)設定為知識和現象背后確定無疑的最終依據,一切問題都可以訴諸自然而獲得最終的解釋和說明。而布勞爾是從社會(主體)角度出發來解釋一切,包括自然(盡管布勞爾強調是關于自然的信念)。兩者都是在客體(自然)—社會(主體)框架中由兩極(自然和社會,或主體和客體)中的一極出發,并朝向另外一極的解釋。實證.主義者用自然的狀態解釋社會的進化和一致性的建立,成為“自然實在論者”,而布勞爾等人則用社會因素解釋人類如何解決有關事實問題,成為“社會建構論者”。在這兩種解釋模式中,呈現出來的科學只是“單向度的科學”。
為了彌補布勞爾對稱性原則的缺陷,拉圖爾提出了一個新的對稱性原則,即:無論是自然還是社會都不能解釋科學知識的形成。既不能象實證主義者一樣把科學知識看作在本質上是一系列既成的、被證明為真的命題的集合,也不能象布勞爾那樣一味訴諸社會因素尋求科學知識的成因,而是應該把科學當作活動或實踐過程的集合。活動不只在思維中進行,更主要的是在科學家的語言交往、實驗室活動乃至日常生活中進行的。要想真正把握知識的本性,就要研究知識是如何生產的。因此,應該“把科學理解為動詞”而且是處于進行時態的動詞,亦即拉圖爾所說的“行動中的科學”。
理解“行動中”的科學,就必須先了解拉圖爾提出的兩個概念,一是實體的穩定度,二是“擬客體”(quasi subject)。拉圖爾的解釋框架中在原來的主客兩極的水平緯度上又添加了垂直方向的穩定度緯度。水平緯度表征科學活動中實體的主客體屬性,而垂直緯度表征實體的穩定度。當實體穩定度為零時,說明科學共同體內對實體的性質爭論激烈,尚未達成一致性意見,自然和社會都不能用以說明知識,主體和客體融合為拉圖爾所說的“擬客體”,但是擬客體不再被用來解釋經驗現象,而是變成了被解釋的對象。這時候的科學屬于“制造中的科學”。隨著穩定度的逐漸增加,實體的自然或社會屬性也逐漸清晰起來,直至最后出現人們所熟悉的“制造好的科學”。主客體不再是解釋科學知識的兩種相對立的原因,而是成為同一種實踐即制造科學的統一結果。
所以拉圖爾認為,對科學知識的解釋,“我們千萬要留心,不要完全相信科學家們關于客觀性和主觀性的言論,也不要樂于接受社會科學家們關于社會、文化和經濟等因素的討論”。現實的研究對象總是介于自然和社會之間,但卻并非兩者的簡單混合,而是一種自然性和社會性的內在有機結合。社會的、政治的、文化的、價值的因素對于科學而言,絕非是外在的一種影響因素,相反,它們恰恰是科學與技術知識的構成中不可或缺的內在因素。
四、評論及結語
綜上所述,從傳統的科學哲學和科學社會學到科學知識社會學,對科學知識的解釋有兩次非常明顯的轉變。從對待科學知識和其他人類文化形式的不同態度上來講,我們可以把兩次轉變歸納為從非對稱性解釋到對稱性解釋再到新對稱性解釋。現對這些轉變試作簡單評論。
1.從對知識的非對稱性解釋到對稱性解釋
這次轉變實際上是由以布勞爾為代表的愛丁堡學派來完成的。通過這次轉變,科學知識社會學作為一個新的科學社會學學科得以確立。我們可以看出,科學知識社會學的學科定位與傳統的科學社會學大為不同,它基本上脫離了默頓為代表的科學社會學的研究傳統,強調要對科學知識本身進行考察,直接研究科學知識的內容與社會因素之間的關系。從他們提出的強綱領中可以看到,科學知識本身并不存在絕對的或超驗的特性,也不存在諸如合理性、有效性、真理性和客觀性這樣的特殊本質。科學活動不過是構造知識的社會舞臺,科學文化與其他文化一樣,都應當徹底地被當作社會學的研究材料來處理。也就是說,科學知識社會學的研究重點其實并不是科學知識本身,或者不是傳統科學哲學和科學社會學所關注的科學知識的真或假、合理或不合理、成功或不成功等等這樣一些對科學知識來說帶有根本性的問題。強綱領首先采取一種自然主義的平等立場,將所有知識等同起來,看作有待解釋的“結果”。其次,“它將研究重點放在了科學知識產生的外部,放在社會條件或原因上,即側重于研究是什么樣的外部的社會條件或原因導致了什么樣的科學知識的產生”。
可以看出,ssk一開始便在認識論上具有相對主義傾向,因為它把科學與宗教、巫術等其他的文化都看成一種信念系統,但ssk相對主義的新意體現在它主要反對的是絕對主義,即反對絕對的劃界。這樣ssk的相對主義除了具有認識論意義外,還有超出認識論的一些人文、政治和道德方面的意義,也就是說它意味著平權,認為科學與其他文化都處在同一個平面上,而非高高在上。以此為前提,布勞爾從社會緯度出發為科學知識找尋新的解釋資源。這是布勞爾知識對稱性解釋的積極意義所在,同時也因此招致了種種爭議與批評。一般說來,社會條件對科學知識產生和發展的影響往往是間接的,也就是說,特定的社會條件和特定的科學發現之間不一定存在著必然的因果關系,而且社會條件對科學知識的影響盡管從宏觀上說得過去,但從微觀上分析卻困難重重。后經驗主義者拉里·勞丹與布勞爾的論戰就很好地說明了這種情況。
2.從知識的對稱性解釋到新對稱性解釋
布勞爾和拉圖爾都關注于對科學知識的對稱性解釋,但他們對“對稱性”的理解不盡相同。布勞爾將知識界定為“任何被集體地接受的信念系統”,這種界定意味著科學知識和其他知識形態和信念系統一樣,具有平等的地位,并同樣地可以用社會學因素加以解釋。但拉圖爾認為,布勞爾主張用社會因素解釋科學知識其實與邏輯經驗主義者主張用自然實在解釋科學知識無本質上的區別。因此,他主張一種“更激進的對稱”,也就是“新對稱性原則”。拉圖爾針對布勞爾的對稱性原則所經受的爭議和批評,在相當程度上改進了對知識的對稱性解釋,他的新對稱性解釋實際是一種更加精致的解釋方法。拉圖爾認為無論是自然還是社會都不能用來解釋科學知識的形成,相反,它們都是科學研究活動的統一結果。當研究活動尚未結束時,不存在自然和社會的穩定狀態;研究活動一旦結束,自然和社會也就同時出現了。自然和社會猶如羅馬神話中的雙面神的左右兩張臉,一面嚴謹樸素,另一面生動活潑,盡管有這種表面上的區別,但它們依然屬于一個整體。
拉圖爾認為布勞爾用社會因素解釋科學知識依然未擺脫單向度的解釋框架的局限性,這也導致了科學知識的社會學研究的相對失敗。他對科學知識的新對稱性解釋主張用同樣的方式對待自然和社會,或主體和客體。這與布勞爾等人所堅持的用社會因素解釋一切相比,發生了90度的大轉彎。這種轉變就是拉圖爾所宣稱的“繼社會學轉向之后的又一轉向,,—人類學轉向(anthropologicalturn)。
篇9
主題詞社會建構建構主義
一
建構主義研究目前日趨龐雜,其特點表現在以下三方面。
1.建構主義研究來源于眾多思想和方法的影響。就建構主義研究的興起而言,它實際上是后現代主義社會理論、知識社會學和哲學思潮匯流的結果。后現代主義的產生體現了人類對啟蒙運動以來的現代化工程(包括科學技術工程)的負面效應,如環境污染、文化侵略等的深刻反省和反思。基于這種反思,后現代主義社會理論的主要代表人物利奧塔、福柯、波德里拉、保曼、哈維等人認為西方主要工業化國家已進入后現代社會時期,在后現代社會,知識成為社會斗爭的焦點,科學成為政治的工具,其客觀性和權威性將會受到懷疑;在社會科學研究方面,他們提倡對社會進行微觀研究、多元化理論視角、話語分析和本土方法考察。知識社會學有著悠久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培根、康德、馬克思、曼海姆等人那里。知識社會學關心的主題是揭示特定的知識和信念實體怎樣受到社會和文化背景的影響。只不過,知識社會學長期以來將信念分成數學和自然科學與包括諸如、道德哲學體系等在內的所有社會科學,認為前者是質樸的,不為任何利益考慮所玷污,而社會科學等學問則是意識形態的、受主觀思想和利益影響的,因而常常將數學和自然科學置于知識學的考察之外。既然在后現代主義那里科學的客觀性已受到懷疑,而傳統知識社會學又置科學技術知識于不顧,那么,建構主義來考察科學和技術的社會建構也就成為理所當然了。
當然,建構主義研究也從哲學中的反實證主義流派、新及現象學、人種學的研究方法獲得了啟示。具體說來這些觀點是:(1)科學理論的證據非決定性,即在原則上總有幾個可供選擇利用的理論與有關的證據一致;(2)觀察滲透著理論,即理論的附屬成份包含著各種形式的測量理論,有關的觀察結果是由用來檢驗的理論范式決定的,觀察在某一理論中得出,在與之競爭的和繼承的范式中其含義不同。更為具體地說,約定主義的哲學本體論和相對主義認識論肯定是直接促進了建構主義的研究。特別是庫恩、漢森、奎因、迪昂以及更早一些的波蘭細菌學家、科學史學家和科學哲學家弗雷克的研究和探索表明,科學事實、科學評價標準和科學理論范式都是相對的,不可通約的或非中性的,這樣用單純的理性邏輯就不足以說明科學認知的真實情況。于是,從庫恩等人思想中獲得靈感的建構主義學者們,大膽地對默頓科學社會學、傳統知識社會學等進行了批判和挖掘。其涉及問題范圍之廣,觀點、命題之深,聲勢之大,以致許多人認為科學社會學已進入“后庫恩時代”。后來,出于對技術決定論(強調技術發展是自主的,它影響著社會變遷,但不受社會影響)的不滿,技術社會學也被卷入到了建構主義研究中。
2.建構主義學者在地理分布上較為廣泛。建構主義作為一個思想流派,由于其主要觀點、方法來源不同,很難像科學學(代表人物是英國的貝爾納)、傳統科學社會學(代表人物是默頓)追塑到某個國或某個代表人物,其成員分散在歐美不同國家。在英國,主要是愛丁堡學派,其成員是埃奇、布魯爾、巴恩斯、夏平、柯林斯等人,他們從批判傳統知識社會學,特別是曼海姆思想出發,并從庫恩思想得到啟發,對科學知識的實質進行研究。在法國,拉圖爾、卡隆等人接受加芬克爾、福柯的本土方法對科學實驗室進行人類學的考察。在美國,謝廷娜(一位建構主義女學者)、陳誠、瑞斯蒂等也進行著與拉圖爾類似的工作。另外,英國的馬爾凱、伍爾加,美國的平齊、休斯,荷蘭的比克,德國的魏因加特等大批學者都在從事不同的建構主義研究。當然,建構主義既然以一個思想學派出現,也存在諸多合作和交流,如拉圖爾與伍爾加合作考察科學家之間的交流,共同發表《實驗室生活》一書,謝廷娜和馬爾凱一起主編《觀察到的科學》一書等等。
3.建構主義研究方法多樣化。盡管建構主義是建立在知識是社會地建構成的這一總觀點之上的,但其方法卻是經驗的。這樣,建構主義研究方法便呈現出多樣化的特點。建構主義對科學的社會分析,主要采取的方法是:實驗室研究,由拉圖爾、伍爾加發起,像人類學家考察原始部落一樣。保持一種不介入的客觀觀察立場,根據觀察日記進行研究;爭論研究,即柯林斯的相對主義經驗綱領,從微觀角度分析科學知識如何達成一致;話語分析(或稱修辭學方法),由馬爾凱等人發展而來,把科學活動參與者的“日常話語”作為主題,分析科學解釋是如何隨社會背景的變化而變化。在對技術的社會研究中,建構主義采取的方法主要是:社會建構方法,這是平齊和比克把相對主義經驗綱領引入技術社會學的方法,研究技術人工制品如何在社會、文化方面得到解釋;系統方法,休斯在技術史研究中使用的方法,把技術看作一個系統(如電力系統),進行經濟、政治、社會的分析;操作子網絡方法,它與拉圖爾、卡隆、勞等人的研究工作相關,他們把技術、經濟、社會、政治和文化看作整體的“異質操作子”網絡,分析技術在其中的作用。另外,愛丁堡學派早期的科學知識社會學的強綱領以及隨后的弱綱領也都是建構主義者曾采用的方法。
正是建構主義這種經驗研究方法的多樣化特點,導致了其研究成果缺乏統一的理論凝聚。目前建構主義的各種觀點和學術成果,散見于有關學者的案例考察和各種論文集里。拉圖爾和伍爾加的《實驗室生活》是對索爾克研究所格列明實驗室考察的結果,拉圖爾的《行動中的科學》也不過是對這種考察的進一步概括,至于前面提到的《觀察到的科學》以及平齊和比克主編的《技術系統和社會建構》等則均為集納諸多建構主義學者及相關學者經驗研究成果的論文集。因此,建構主義的學術觀點具有相當的分散性。
二
建構主義研究就其建構對象而言也呈現出某種復雜性。在建構主義的視野中,似乎借助行為者的互動而形成的制度(包括知識、方法、學科、習俗和規則),科學家基于數據和觀察構造的理論和敘述,實驗室中由于物質參與而產生的人工制品,思想和表象的客體都是建構成的。但是,從這種復雜性中仍可窺見出建構主義存在著強與弱的分野。
1.弱建構主義。弱建構主義強調的是知識產生的社會背景或社會原因,主要著重于宏觀社會學的把握,但并不否認其客觀性或邏輯性的原因。
這類建構主義觀點最早見于貝格爾和魯克曼的知識社會學論述中。在1996年出版的《現實的社會建構》一書中,他們提出現實是社會地建構成的,知識社會學關心的主題是社會建構過程。這里的現實是指主觀現實(即人們關于世界的信念),而不是客觀現實。所謂現實的社會建構就是這種主觀現實作為人工的產物雖然獨立于我們的意志,但都是在社會情景中發展、傳輸和保持的。[1]就是說,要建構其中某種主觀現實X僅需知道以下事情即可:(1)X的知識,這種知識即便在X不存在時,也能產生某種行為能力;(2)X的合理性常識;(3)傳播X知識的手段。只要具備這些條件,X的知識便可在社會共同體“固定”或普遍存在下來。在貝格爾和魯克曼的建構意義上,社會中有許多東西如習俗、規則、方法甚至情感、性角色、權力、科學等等都可看作是社會建構的。
當愛丁堡學派沖破傳統知識社會學對自然科學與社會科學的明顯區分后,巴恩斯、布魯爾、柯林斯等采取了與貝格爾和魯克曼相類似的方法來考察自然科學知識,即用社會背景來解釋科學知識內容。巴恩斯在論及庫恩對科學知識結果解釋的批評時說:“他所描述的科學中基本理論的變遷,不再是對增長的關于實在知識的簡單響應,而是用關于推理的評價的背景負荷才能表達的。”[2]也即是說,既然自然科學并非以純結果的方式變化,那么考察自然科學知識的產生及其維持便一定要求助于社會背景。巴恩斯引進了“利益”概念,布魯爾認為除了一些社會原則外,還包括精神的、人類學的、生物學的、認知的和感覺經驗等因素。柯林斯更提出了一個“非科學”的標準清單:“基于從前合作對合作者實驗能力和忠誠的信任、實驗者的個性和智力、管理大實驗室的聲譽、科學家是否在工業界或學術界工作過、過去的失敗經歷、內部資料、科學成果的風格和表現、實驗心理方法、民族性”等等。[3]
盡管愛丁堡學派的工作是建構主義的,但并沒有使用“社會建構”這一比喻。首先使用“社會建構”一詞進行建構主義科學知識社會學研究的是孟德爾遜和達勒。他們的論文被收集在1977年由孟德爾遜、魏因加特和懷特利主編的《科學社會學年鑒》第一卷,取名為“科學知識的社會生產”。孟德爾遜和達勒認為,現代科學的建制、認知和知識主張并不能通過科學史論得到適當的說明,它們作為人工的產物必有其社會因果關系,因而是社會建構成的。
孟德爾遜等用“社會建構”批評科學史論的不適當性在今天看來雖然已無必要,但卻激起了對科學話語、文本的建構主義研究。以往的科學史論者的研究,通常都以科學家的論著或談話錄、回憶錄為依據的。而馬爾凱則認為科學家的話語實際上變化很大,其內容和真實性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談論者面對面的互動,因而通過分析、比較科學家就某項研究正式發表的論文與直接訪問科學家關于該研究的談話記錄,可以真實地說明科學家工作的實際情形,了解科學建構的社會特性。馬爾凱和吉爾伯特通過對一個生物化學小組的34名有建樹的研究者的訪問,把科學家話語分成經驗性的和偶然性的兩種情況。結果發現,科學家在解釋正確信念時,通常依據的是經驗性話語,而在說明錯誤信念時,通常依據的是偶然性話語,即把科學家犯錯誤的原因歸于各種個人的和社會的偶然因素。[4]
邁耶斯在《寫作生物學:科學知識社會建構的文本》一書中試圖表明,社會的考慮(主要是考慮讀者的鑒賞和興趣)怎樣“構成”科學主張、討論和論文或專著的寫作。他說:“在很大程度上,我的研究基點是假定科學是在論文或見解修改和爭論反語重釋的聲言和協商的社會過程中建構的。對于這一基點,讀者將會感到驚異。”[5]這里,邁耶斯似乎指明,科學文本的社會建構是說它在公開發表之前就經過討論、協商、改變和削弱等,科學文本不僅源于客體素材,而且也經歷了科學家和評論者的審視。
可以看到,弱建構主義在探討科學知識的社會原因時,往往給科學的客觀性、理性和邏輯因素留有適當的余地。布魯爾的強綱領中的公平性、對稱性原則實際上要求對科學的真理和謬誤、真實信念和錯誤信念、理性和非理性、成功和失敗都做出說明,馬爾凱在歸納經驗性話語時則說明了實驗數據是在邏輯和時間優先情況下給出的。另外,愛丁堡學派并沒有回答在什么時機,讓社會背景因素怎樣進入知識客體中。這就是有些強建構主義學者為什么并不把弱建構主義納入建構主義研究的原因。
.強建構主義。強建構主義是在微觀層次上對科學知識所做的經驗研究,認為科學知識或技術人工制品能夠顯示出其建構完全是社會性的。這類學者主要是謝廷娜、拉圖爾、伍爾加、平齊、比克等人。
謝廷娜將其工作貼上“建構主義”的標簽,而非“社會建構主義”。其原因是她想避免將其研究同“社會背景”之類的東西聯系在一起,以示同愛丁堡學派的工作相區別。謝廷娜認為微觀科學知識社會學研究有兩個方面,其一是科學爭論研究,說明知識的一致性是如何達成的;其二是選擇科學工作的真實地點如實驗室作為研究對象,說明科學知識是怎樣建構的。她研究的是后一方面,稱其研究成果為建構主義綱領。她歸納了科學建構的社會特征,即科學研究工作并不指向“現實”,而是指向陳述的操作,這種操作不僅使科學家進入大量面對面的協商和互動,還包括更廣泛的、超越處所的關系,與經紀人、工業界代表、出版商、地方管理者等發生聯系。[6]
與謝廷娜一樣,拉圖爾也想避免將其建構主義研究同“社會背景”相提并論。他和伍爾加的《實驗室生活》(1979年首版)的副標題是“科學事實的社會建構”,當1986年再版時把其中的“社會”一詞刪去了。但不管怎樣,該書的主題仍然指明:科學事實是一種建構的產物,是各種利益集團間協商的產物。通過對索爾克研究所格列明實驗室的人類學考察,拉圖爾及其合作者伍爾加用整整一章專門論述了TRF(促甲狀腺釋放因子)的建構過程。[7]
在對《實驗室生活》一書的合作之后,拉圖爾與伍爾加的研究綱領開始分道揚鑣了。拉圖爾轉向了操作子網絡,把其中的科學家當作“資源積累者”進行了“馬基雅維利”式的描述。[8]由于這一綱領不再具有明顯的建構主義風格,這里不加論及,與此不同,伍爾加卻對表象進行了建構主義的研究。
概括地說,客體(自然世界)與表現(科學知識)之間的關系包含兩種圖式:
(1)表象客體或者科學知識自然世界
(2)表象客體或者科學知識自然世界
第一種圖式認為客體獨立于表象,自然知識似乎與自然世界沒有多少關系;第二種圖式表明表象是客體的組成部分和要素,在自然知識與自然世界之間沒有誰是第一性的、誰是本質的區別。伍爾加認為,前者是過去的科學社會學(包括愛丁堡學派)堅持的“認識論上的相對主義和本體論上的實在主義”圖式,后者才是科學知識社會學研究應遵循的模式。[9]對此,他提出兩條證據。首先,沒有表象,客體就是無用的,我們無法獨立于客體。其次是對同一客體的解釋存在著某種“柔性”,即科學陳述的多樣性,這導致人們去懷疑任何“假定”的客觀事物的存在。在這里,伍爾加是想說明表象構成或建構了客體,即世界是被建構著的。
到80年代中期,科學知識社會學已經成功地披上建構主義的桂冠,大量的研究成果和著作的標題或導言紛紛以“……的社會建構”而呈現于世。就是對技術進行社會研究的人們也未能逃脫這股潮流。因而,比克、休斯和平齊在《技術系統的社會建構》一書中希望提倡一種新的建構主義研究綱領。
誠如前面所言,《技術系統的社會建構》并不代表一種一貫的研究綱領。這里將集中考察平齊和比克的論文《事實與人工制品的社會建構:或者科學社會學與技術社會學怎樣得到互惠》。在該文中,他們提出了與布魯爾幾乎相近的“建構主義強綱領”:“在這一綱領里,所有知識和所有知識假設都將被看作是社會建構的產物,就是說,關于知識假設的起源、接受和拒絕的全部解釋都可以從社會世界領域尋找得到,而無需借助自然世界。”[10]不過,他們卻又借用了柯林斯的經驗相對主義的一些概念,并稱之為“技術的社會建構方法”:“這一方法的關鍵概念是‘解釋柔性’、‘終止機制’的‘相關社會群體’。其核心信條之一是技術人工制品對社會學分析是公開的,這不僅表現在技術的使用上,而且特別關及其設計和工藝‘內容’”。[11]平齊和比克用這種方法說明了自行車的歷史,表明了自行車是試錯的產物,新的嘗試所以失敗是因為它們沒有解決這個或那個社會群體提出的問題。因而每種技術產品都是“決定滲透”的結果,而非單向模式發展的邏輯程序。
總之,強建構主義雖然都標謗自己是完全的建構主義,但最終都是以對微觀社會學問題的關注來解釋宏觀社會學的構架。這一點從謝廷娜、伍爾加、平齊和比克的觀點可以明顯看出。特別是謝廷娜以實驗室活動為基礎來展示科學知識和建構與社會存在著的廣泛聯系,試圖消除科學知識發展的內部因素和外部因素之分,把科學知識發展的認識和社會因素結合起來。這可能既是目前大多數科學社會學家和“理想”,又說明強建構主義與弱建構主義不無兩致的“模糊性”。
三
簡單地說,建構主義尖銳地批判了個人主義的、觀念論的、實證論的和樸素實在論的科學或技術說明。他們對科學技術事業的因果解釋的社會資源的展示和說明,擴大了社會學研究的視野。但是,建構主義作為一種研究傾向或理論框架,又存在很多缺陷。
1.夸大社會偶然性因素。建構主義研究實際上是把科學技術的本體論相對化,以及把社會因素理性化。弱建構主義者,特別是愛丁堡學派的強綱領一方面想使它成為社會學乃至全部社會科學研究的典范,成為理性和科學的體現,同時在另一方面卻又否認科學知識與一般知識的區別,使科學等同于其他文化科學。強建構主義者則是在強調科學或技術的社會建構的同時,把客觀的自然因素放置一邊。謝廷娜、拉圖爾等人提倡用參與式觀察對科學家的廣泛訪問來理解科學,但對自然界在科學活動中的地位的認識,卻僅僅停留在關于自然界的人工或語言建構之上。而平齊、比克的研究則表明,技術社會學應著重于社會因素怎樣建構人工制品,而對技術的工藝內容可以置之不顧。建構主義這種對科學技術產生所做的過份的“社會學簡化”不可避免地否定或抹殺了科學技術的本體論方面的因素,忽視了科學技術的物質基礎,從而把科學技術看成完全由各種社會偶然性因素組成的東西。
應該說,在當代有關現代性和后現代性的文化爭論中,建構主義有著強烈的后現代主義傾向。后現代主義者以對真理、客觀性、因果性、合理和進步等的懷疑和批判為特征。鑒于強建構主義堅決地解構了科學合理性觀念本身,那么強建構主義實際上就成了通往后現代主義一邊的橋梁。但對于弱建構主義,有的學者認為它致力于對科學的宏觀因果解釋,因而應被劃分到現代主義一邊。可是,如果考慮到并不是所有后現代主義都強調對現代科學的解構,特別是進入90年代后還出現了繼承現代主義但又超越現代主義的“建構性后現代哲學”,[12]則恐怕弱建構主義也逃脫不了與后現代主義的干系。更何況弱建構主義也有著割裂科學與理性之嫌。
2.對于科學技術的解釋范圍較為狹窄。強建構主義研究過份強調實驗室、人工制品在理論上的重要性。如拉圖爾對實驗室的人類學考察,雖然有助于我們理解科學家的行為,但這種微觀研究與科學的組織、結構、共同體等宏觀研究并未得到應有的重視。平齊、比克在進行技術社會學研究時對相關社會的社會群體的關鍵作用給予了充分關注,但對技術發展有著強烈影響的經濟制度、政府政策等宏觀條件均未被列入技術的社會建構研究的議事日程。至于弱建構主義對科學的社會研究雖然貌似新鮮,其實在默頓的大部分科學社會學研究中都已論述過。早在1945年,默頓就描述了知識社會學的研究程序,說明了可以作為社會學分析的精神產品應包括信仰、意識形態、宗教道德及實證科學,還分析了精神產品的存在基礎,如群體結構、權力結構、競爭、沖突和利益等。
3.忽視科學技術后果及其評價。建構主義的理論和方法適合于解釋科學知識的起源和技術創新的動力,以致對于科技產品對人的自我意識、社區組織、日常生活、權力分布有何特別意義的問題很少給予關注。在許多建構主義者那里,關于科技成果的研究進入“死結”的觀念已經根深蒂固,以致把科學技術選擇的社會后果幾乎完全置之腦后。
與此相關,建構主義還貶低對科學技術的道德評價。愛丁堡學派的強綱領和柯林斯的經驗相對主義綱領在對待科學發現、科學理論是否真理等方面采取了中立的態度,即認為科學本身無所謂惡,是價值中立的。平齊、比克將柯林斯的綱領外推用于技術的社會研究時,對技術成果的最終善惡又采取了不可知論的態度,因而不去探討有關技術的地位、技術選擇的正誤這樣的問題。不管怎么說,建構主義開創的對科學技術研究的新方向,對于人們從內部理解科學技術及其在人類社會中的地位有著莫大的啟示。
參考文獻
[1]P.L.BergerandTh.Luckmann.TheSocialConstructionofReality:aTreatiseinSociologyofKnowledge.Doubleday,1996,2—3.
[2]J.R.Brown(ed).ScientificRationality:theSociologi-calTurn,D.ReidelPublishingCompany,1984,7.
[3]H.M.Collins.ChangingOrder,SagePublication,1985,87.
[4]J.PotterandM.Wetnerell.DiscourseandSocialPsych-ology,SagePublication,1987,chapter7.
[5]G.Myers.WritingBiology:TextsintheSocialConstr-uctionofScientificKnowledge,theUniversityofWisconsinPress,1990,141.
[6]K.D.Knorr—Cetina.TheManufactureofKnowledge,PergamonPress,1981.
[7]B.LatourandS.Woolgar.LaboratoryLife:theConstr-uctionofScientificFacts,PrincetonUniversityPress,1986,105—150.
[8]B.Latour.ThePasteurizationofFrance,HarvardUniv-ersityPress,1988.
[9]S.Woolgar.Science:theVeryIdea,EllisHorwood,1988,54.
篇10
論文摘要:科學知識社會學指出,傳統的科學知識觀抹煞了科學的社會性,從根本上是錯誤的。通過科學爭論、實驗室研究和科學文本話語分析,科學知識社會學為自身研究的合法性進行了重要論證,并試圖促進自然科學與人文科學的融合。然而,科學知識社會學徹底否認科學的客觀性和真理性,宣稱“科學知識只是一種社會建構”,結果導致了自然科學與人文科學之間的裂隙進一步加深。
科學知識社會學(SociologyofScientificKnowledge,以下簡稱SSK)自20世紀70年代初在英國誕生后發展勢頭一直很迅猛,目前在國外社會學研究領域占據主流的地位。但在國內,人們對SSK的認識卻只能說是剛剛起步。國內對SSK的最早介紹可以追溯到20世紀80年代,當時南開大學的劉甭浦教授在其主編的《科學社會學》一書中對SSK有初步評價。20世紀90年代末,國內第一本對SSK進行系統研究的專著《科學的社會建構—科學知識社會學的理論與實踐》產生,一些主流的社會學和哲學雜志也開始密集地翻譯SSK的論文,一些出版社則系統地引人了SSK的主要作品。盡管一直受到激烈的批評,但筆者認為SSK的研究也有其合理成分,如果對其作深人的反思,并從中得出有益的東西,則對我們的學術進步無疑是大有裨益的。
一、SSK產生的理論傳統及歷史背景
1.SSK的學術思想淵源。SSIC有多種學術思想淵源。該學派的代表人物馬爾凱聲稱,他們是在庫恩的哲學思想影響下,在批判了傳統的實證主義科學觀之后,研究科學知識的相對性和社會內容的學派。科學社會學家本?戴維指出:這個學派是在“反實證主義”哲學(、現象主義、社會學中的人類學方法)興起和科學哲學中相對主義、建構主義的影響下產生的。并且,它與迪爾凱姆和曼海姆的知識社會學傳統相聯系。國內研究SSK的著名學者劉華杰則認為,SSK的思想可以追溯到19世紀德國圖賓根學派的“教會編史學”、舊知識社會學、科學哲學家庫恩后期的哲學及對傳統科學哲學的反對。據此,可以這樣認為,SSK既是對傳統知識社會學的繼承,也是對正統科學社會學的批判,更是在科學哲學尤其是庫恩的思想影響下形成的。
2.SSK產生的社會文化背景。僅僅從思想淵源上解釋SSK的產生,并不能完全說明其何以在短短的幾十年間迅速發展為全球范圍內科學人文大戰的最主要根源,還必須對SSK產生的社會文化背景予以特別的關注。在西方,自柏林墻倒塌、冷戰結束以來,硬科學(自然科學)在其自身發展中遇到了一些前所未有的、無法解決的困難如巨型化、實驗周期延長等,其負面影響開始受到人們的普遍關注,人們對科學家的信心和信任有了持續的喪失。而另一方面,向來被自然科學壓倒的人文科學認為科學實驗室獲得的太多資助與其產出是不成正比的,因此極力反對政府對自然科學的過多投資,認為人文科學應該享有和自然科學同等的地位。以上這些情況誘發和助長了對科學本身的考察,為以反對科學權威為主要特征的SSK提供了最有利的發展契機。在過去,國內對SSK社會文化背景的介紹普遍有所忽略,而這恰恰是全面理解SSK產生和發展的關鍵。
二、SSK的代表人物及其主要觀點
SSK誕生于英國,后來走向歐洲其他國家、美國等。其在歐洲的代表人物有布魯爾(D.Bloor)、巴恩斯(B.Barnes、馬爾凱(Michael.Markey)、柯林斯(H,M.Chins)、拉圖爾(Bruno.I,atour)、謝廷娜(Ka-rinD.Knorr一Cetina)、埃奇(D.0.Edge)、惠特利(B.Whitley)等人,而在美國的知名學者為夏平(Shapin)、皮克林(Pickering)和平奇(Pinch)。SSK學者從科學爭論、實驗室方法、科學家的文本及話語研究這三個場點展開研究,得出了不少成果,其觀點從產生到分化可以說是五花八門,既有極端的也不乏溫和的。下面是SSK學者的一些主要觀點:
1否定自然界在科學知識產生過程中的決定作用。自18世紀啟蒙理性主義誕生以來,科學知識一直被看做“自然之鏡”,經驗事實和邏輯規則決定了什么是科學知識,自然界作為科學爭論的首要及最終仲裁人和確定者,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然而,SSK學者認為,科學思想并不是由客觀的經驗觀察來檢驗的,人們也并不是按照與事實證據一致的原則來對相互競爭的理論進行選擇的,因而,以往人們將自然界的性質和作用完全地夸大了。拉圖爾認為,一個被科學家作為事實而接受的陳述被視為是由自然界決定的,但這一點并不會使這個陳述變成真理。謝廷娜也說;“在實驗室里我們找不到描述主義所看重的事實和現實,實驗室所表現的是盡可能排斥自然而不是包含自然于其中。”在這一看法上走得更遠的是柯林斯,他直接宣稱:“在科學知識的構造中,自然界僅僅擔當極小的或微不足道的角色,甚至根本就不起作用。”總的說來,SSK學者認為,自然界不能決定什么是真理性認識;科學不會是建立在經驗證實原則上的高度客觀化的事業,其客觀性極弱;不是自然界決定科學知識的形成,而是科學家的社會行為決定了自然規律要如何界定;科學理論并不是對自然的真實反映,自然界在確定科學的本質和真理上沒有任何發言權。
2.科學知識在本質上是由社會建構的。正統的科學哲學家們向來認為,科學研究中存在發現和辯護兩個過程,其中屬于內部因素的辯護過程(歸納、邏輯推理等)起最重要的作用,科學從根本上是不受外部社會影響的。SSK學者則認為,恰恰相反,科學具有極強的與境偶然性和當地特質,社會性因素對知識具有更強的制約作用。馬爾凱曾這樣斷言:“……至此,我已提出一個基本觀點,即科學的內容就產生于科學外部的社會和文化因素的影響。”可以說,幾乎在SSK學者的所有著作中,科學的社會建構性質都得到了充分的描述,他們尤為強調的是社會交往在科學知識形成中的作用。在《實驗室生活:科學事實的建構過程》一書中,拉圖爾和伍爾格詳細考察了科學研究人員在實驗室是怎樣交往的,科學論文又是怎樣在這種交往中產生的。而謝廷娜則重點強調,科學知識不僅受科學研究人員內部交往的制約,還受外部社會交往的制約。例如,為了得到工業界和出版界人士的幫助,為了得到政府官員的支持,為了在大學里謀取一個職位,都可能使一位科學研究者改變自己研究項目的名稱和程度,甚至改變自己科學論文中的關鍵內容。總之,SSK學者堅持認為,科學知識其實就是社會建構的產物。
3.科學知識評價實際上是科學家的共同磋商及利益競爭。SSK學者認為,經驗事實和邏輯程度并不能確定什么是科學知識,因為它往往無法判斷什么是好的理論。一個科學成果得到確認其實是科學家磋商(negoianon)的結果,而通過科學磋商建立起來的結論就不是對物理世界的確定性說明,只是被在特定的文化和社會背景中的科學家們認為是正確的主張而已。科學知識在商談與決定的鏈條中得以構成,這是一個包含修辭手法、語言技巧、科學家威信以及其他符號資源在內的說服與被說服的過程,其中資源關系、利益的融合與分裂等具有重要作用。巴恩斯指出:“事實是被集體界定的,任何知識體系由于其制度特征,必然只包含集體認可的陳述。”他還堅決認為,在科學知識社會學中,知識的社會磋商應該是一個合法的、實質上是一個基本的、然而在很大程度上尚未得到探討的知識社會學的主題。
4.科學其實與其他文化一樣,并不具有更多的真理性和更優越的地位。布魯爾指出,人們以往是通過把科學當做某種圣物來對待而使其不受社會學審視的影響的,這其實是一種根本性的錯誤。他提出的強綱領性核心原則—對稱性原則主張應當用同種類型的原因來解釋理性信仰和非理性信仰。在SSK學者看來,科學就是一種文化,也是處在一定社會建構過程之中的信念,它是相對的,沒有名副其實的“普遍有效性”,不存在科學的理性、客觀性和真理的普遍標準。進一步地,SSK學者還認為“學科間的界限是約定性的,要使這些界限具體化,要把它們視為內在于不同領域或不同學科之間的不可違背的界限,肯定是一種錯誤”,而“這些界限與保護和維持這些社會集團自身的認知權威、智力霸權、職業構成以及借助于這些界限能夠控制的其他的經濟和政治力量直接相關”。總之,SSK從科學是一種文化出發,否定了自然科學知識具有至高無上的特殊地位,認為科學并不優于其他任何信念或知識體系,也并不比社會科學具有更多的真理性。
綜上所述,不難看出,SSK對長期以來“科學思想和發現是由自然界決定的,而科學家研究自然規律的行為是受嚴格獨特的科學規范和理性程序指導的,它不受社會因素的影響”這種傳統觀點提出了最直接的挑戰。它以強調社會因素對科學的重要影響為基點,提出了一系列反對傳統理性主義、知識的客觀性和真理觀的主張,就這一點而言,SSK有其創新和值得借鑒的一面。但SSK忽略了科學知識作為一種特殊的文化形態在認識活動中的獨特作用,走到了極端的一面,因而受到了眾多的非議。
三、對SSK的批評
SSK關于科學本性、科學與社會關系等觀點,已經被西方一些主流思想教育課本和權威部門制定的科學家行為規范吸收進去。在這一點上,SSK已經達到了自己的預期目標,成功地為自己的發展贏得了合法地位。但是,SSK并不因此而止步,它更多地試圖把“理性”包含在“社會”之下,由此遭到了來自多方面的批評。這里主要討論來自科學家、科學哲學家、科學史家及科學社會學的批評。
1.來自科學家方面的批評,最顯著的莫過于索卡爾大戰。在這次科學人文大戰中,以美國物理學家索卡爾的詐文為導火線,物理學家、生物學家等眾多科學家對SSK及其他一些后現代主義理論進行了嚴肅的批評,其規模空前。索卡爾指出:SSK及后現代主義者近年來的一些主張明顯是一種放縱的胡說。比利時理論物理學家讓?布里克蒙特對SSK的許多主張感到困惑和震怒,他指出證據對理論的不確定并沒能瓦解科學的客觀性,相反使科學的成功變得更為卓著。生物學家威爾遜則認為,SSK要擺正位置,把社會決定奠基在被檢驗過的和認真思考過的客觀知識基礎上才是科學的一切。佛蘭克林對兩個經典案例(柯林斯的實驗者回歸和皮克林的建構夸克)進行分析并表明:科學家選擇某些理論或概念(如皮爾遜的四元相關系數、物理學家偏愛史坦福大學的E122實驗而不是華盛頓一牛津大學的實驗),是有著可靠的科學、實驗與數學等方面的認識根據的,而不是靠科學家偏好或意識形態(如優生學的意識形態)的驅動。
2.在科學哲學家的批評中,勞丹與布魯爾關于科學信仰解釋權之爭最有影響。勞丹1981年在《社會科學哲學》雜志上撰文,認為SSK是一種偽科學,其主張是荒繆的,“當且僅當信念不能用它們的合理性來說明時,知識社會學才可以插手對信念的說明’,。⑨勞丹堅信迪昂一奎因論點(理論不確定觀點)不妨礙科學合理性標準的存在,恰恰相反,它反映了經驗在科學理論選擇中的作用。對SSK主張的對稱性原則,勞丹認為,對稱性只是一種虛幻,因為不論是科學研究的個體抑或群體,他們所持有的理性信仰和非理性信仰具有完全不同的產生條件,因而不可能對稱。而在社會學解釋模式是否為科學信仰的科學的、惟一的、優先的解釋模式這一問題上,勞丹認為,科學在本質上是一種人類活動而不只是社會活動,社會學解釋模式不會是惟一的和優先選擇的模式。
3.科學史家的批評則在于,他們認為SSK的科學史案例分析存在不少歷史常識性錯誤。科學史家平林克通過對歷史事實的檢驗指出,在夏平與謝佛的“霍布斯一波義耳之爭”案例研究中錯誤地表述了歷史,歪曲表達了波義耳和霍布斯的實際工作。歷史學家瑪格麗特?C?雅各布指出,拉圖爾對17世紀近代科學誕生的社會學分析在史料上存在著嚴重的錯誤和歪曲,其對英國歷史的相對主義的診釋常常忽視了某些歷史關鍵點,是通過譴責“現代性制度及其實踐而獲得的”。
4.在來自科學社會學方面的批評中,默頓學派指責SSK的做法是危險甚至是“發瘋”和“邪惡”的,因為它摧毀了最牢固的人類知識大廈,會導致一種反科學。“利益模式”是SSK理論主張中最受科學社會學家批評的。朱克曼認為:“斷言科學知識反映生產這些知識的群體的利益是不能令人信服的。利益模式不能解釋為什么社會利益明顯不同的科學家會經常持有相同的理論立場,也不能解釋為什么有些科學家所采取的理論立場是與他們的階級或職業利益相反的。”本?大衛則指出:“即使科學知識與其提出者的利益之間存在聯系,這種聯系也從未超出最初的創始階段。例如在麥肯奇和馬爾凱討論的英國統計學案例中,精英主義、優生學與統計學方法之間的聯系,在皮爾遜之后就消失了。”而在其他一些科學社會學家看來,利益模式的問題不在于將科學知識歸結為利益磋商,而在于它不能表明這種磋商實際上是怎樣進行的,以及為什么在這種磋商過程中論戰一方會逐步占據主導地位。
盡管受到來自以上多方面的批評,SSK的強硬立場并沒有改變。1991年,布魯爾在其再版的《知識與社會意象》后記中宣稱,現有的批判無法改變他對強綱領的堅定信心。布魯爾的同盟者更是鼓勵SSK研究者們不要恐慌,因為時間將會證明一切!而以科學家為首的另一戰斗方則繼續堅守科學理性,認為SSK應該首先遵循科學的價值服從于嚴格的社會分析原則,重新研究一些具有積極意義的社會學課題,而不是更貪婪地去攻擊科學研究。就目前的發展態勢來看,彼此的基本原則立場都沒有放棄,兩者之間的鴻溝仍在不斷擴大。
四、問題和啟示